第9章
晚上十点。
林耿推开推拿室门。
老街十字路口突然传来玻璃爆碎的巨响。
“砸！一家一家给老子砸！今天不签字的，全平了！”
“哎哟喂！我的包子笼啊！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这可是我明天的营生啊！”
路边卖包子的王大妈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老不死的滚远点！”
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一脚将地上的热包子踩成烂泥。
“老子数三个数，不滚连你这把老骨头一起砸！”
“你们干什么！”
苏晴冲出自家租书店的门，脸色煞白地指着光头。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哟，正主出来了。”
光头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晴。
“王法？在这条老街，城南虎哥就是王法！”
“臭娘们，白天拆迁办来的时候，就你带头叫得最欢是吧？嫌补偿款少？”
“这里的街坊住了几十年，你们给的那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不签字有错吗！”苏晴咬着牙怒斥。
“没错啊，所以老子晚上来找你讲讲道理！”
光头一挥手。
“兄弟们，把她这破店给我砸了！”
“砰！哗啦！”
两根镐把狠狠砸在玻璃门上，玻璃碎渣溅了苏晴一身。
“住手！我的店啊！”苏晴尖叫。
光头一把揪住苏晴的头发，将她往外拖。
“白天你不是挺能说吗？现在再给老子说两句听听！”
“放手！救命啊！杀人啦！”苏晴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上胡乱踢打。
“喊啊！接着喊！看看这条街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管闲事！”光头嚣张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街坊邻居躲在门缝后，窃窃私语。
“老李，快报警啊！”
“报什么警！这帮人是城南虎哥的，警察来了他们跑了，明天报复得更狠！”
“那苏晴这丫头不是完了吗？”
“谁让她白天带头不签字的，唉，造孽啊！”
苏晴绝望之际，一眼看到十米外停在路边的那辆红色野马跑车。
那是她追求者赵东的车。
“赵东！救我！赵东你快下来啊！”苏晴拼命朝那边喊。
车内，赵东脸色惨白，双手攥着方向盘，浑身发抖。
他哆嗦着拿出手机狂按。
“喂？刘队？操！怎么关机了！喂，爸！我这遇到点事……对对，在老街这边……”
“什么？城南虎哥的人？您让我别管？可是晴晴她……”
“赵东！你开门啊！你不是说你认识分局的人吗！”苏晴被扯着头发，绝望地拍打着车前盖。
赵东看了一眼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还有那明晃晃的砍刀，咽了口唾沫。
他不仅没下车，反而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
四门死锁。
赵东降下一条门缝宽的车窗，冲外面喊：“晴晴！你先别急，我正在找人！我给我爸打电话了！”
“你先下来啊！他们要打我！”
“我下去有什么用！他们人那么多，手里还有刀！”
“你跟他们服个软，别硬顶！”
赵东喊完，一看光头提着刀看过来，吓得升起车窗。
光头大笑着走过去，拿刀背敲了敲车窗。
“砰砰砰！”
“里边的小白脸，干嘛呢？给谁打电话呢？出来聊聊？”
赵东在车里吓得直往副驾驶缩，隔着玻璃喊：“大、大哥！我不认识她！我就是路过的！”
“赵东！你说什么！”苏晴脸色煞白，连退两步。
“你刚才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晴晴，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他们是虎哥的人，我爸说了惹不起！”
“你……你跟他们道个歉吧！”
赵东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显得无比滑稽。
“你让我跟他们道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苏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每天送花、开着跑车在她面前吹嘘的男人。
“哈哈哈！”光头狂笑起来。
“听见没小妞？这就是你挑的男人？遇到事尿得比谁都快！”
“老子今天就当着他的面收点利息，看他敢不敢放个屁！”
说着，光头伸手去撕苏晴的白衬衫。
苏晴绝望地闭上眼睛。
“当啷。”
一根生锈的铁水管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半夜的，号丧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街道。
光头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林耿光着膀子，踩着人字拖，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铁管，从阴影中走出来。
“你他妈谁啊？”光头眯起眼睛。
“推拿店的。你们吵到我客人休息了。”林耿脚步没停。
“哟呵，哪来的泥腿子？想英雄救美？”
光头啐了一口。
“你他妈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耿走到距离光头三米的地方站定。
“放开她，带着你的人滚出这条街。”
“顺便，把王大妈的包子钱赔了。”
光头气极反笑：“兄弟们，听见没？这傻逼让咱们赔包子钱！哈哈哈！”
十几个混混跟着哄堂大笑。
“大哥，这小子估计是看武侠小说看傻了！”
“一身腱子肉不去工地上搬砖，跑这来装大侠？”
光头脸色一沉，恶狠狠地指着林耿。
“操！城南虎哥办事，你敢插手？”
“现在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老子只废你一条腿！”
“不然今天连你那破推拿店一起砸！”
“我说了。放开她，然后滚。”林耿眼神冷漠。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废了他！出事算我的！”光头松开苏晴，大吼一声。
“林耿快跑！他们有刀！”苏晴瘫在地上，尖叫出声。
四个混混举着镐把和砍刀，直接朝林耿扑了过去。
“去死吧！”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一刀劈下。
林耿没躲，身形微微一侧，刀锋贴着他的胸膛劈空。
【初级古武格斗术，激活。】
“太慢了。”
林耿淡淡开口，右手抬起。
砰！
铁水管精准地砸在第一个混混的下巴上。
“呃啊！”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地倒飞出去，砸翻了两个同伙。
“草！电子扎手！一起上！”光头脸色变了。
第二个混混的镐把砸向林耿后脑：“给我躺下！”
林耿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探，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啊——！我的手！”惨叫声撕裂夜空。
林耿夺过镐把，反手一棍抽在第三个人的膝盖上：“下盘太虚。”
“扑通！”
那人双腿呈反关节弯曲，直接倒在地，捂着腿满地打滚。
“别退！拿家伙围住他！”光头急了，拔出腰间的弹簧刀冲了上来。
十个人把林耿围在中间。
“就这点能耐？”
林耿扔掉镐把，单手拎着铁水管，主动撞进人群。
“砍他！”
“哎哟！我的肋骨！”
“大哥救命！”
骨折声、惨叫声、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混混全部躺在地上，满地翻滚哀嚎。
有人断了手，有人折了腿，鲜血顺着老街的石板路流进下水道。
林耿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
“你……你别过来……”
光头躺在地上，捂着断裂的肋骨，满嘴是血，惊恐地往后爬。
林耿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刚才说，要废我一条腿？”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光头声音发抖。
“你敢动我们……城南虎哥不会放过你的……”
林耿抬起脚，重重踩在光头的脸上。
“虎哥？让他自己来找我。”
脚底发力。
“咔嚓！”
“啊——！”
光头的鼻梁骨塌陷，彻底昏死过去。
躲在门缝后偷看的街坊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里的赵东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车外那个拎着带血铁管的男人，牙齿打颤。
“疯了……这小子疯了……”
他连车钥匙都插不进孔里。
推拿室门开，叶栀穿着凌乱的衣服站在门后。
她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断骨，看着那个踩着流氓头子的老板，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老板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耿松开脚，铁管“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苏晴瘫坐在碎玻璃里，仰着头，盯着月光下那个男人。
“林耿……”苏晴声音发颤，“谢谢你……”
林耿看都没看她一眼：“用不着。我不是为了救你。”
苏晴愣住了：“你……”
“我只是嫌他们太吵。”
林耿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
“还有，把你那破店门前的玻璃渣扫干净，别扎到我的客人。”
“我知道你还在生白天的气。”苏晴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但赵东他只是……”
“闭嘴。”
林耿冷冷地打断她。
“你那瞎了眼的眼光，留着自己欣赏就行，别跟我说。听着恶心。”
苏晴呆呆地坐在碎玻璃堆里。
夜风吹过，她精心打理的卷发散落在脸颊旁。
十米外，赵东的跑车还在路边亮着尾灯。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眼泪一滴滴砸在沾满灰尘的高跟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