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2章

  

癫狂的青桃突然跳起来,扇了姚鹤一个耳光!

被低贱的侍婢当众喊名字,姚鹤已是屈辱恼怒。

又听这丫鬟口出狂言,还猝不及防挨了她一记耳光,他暴怒至极,忒儿从椅子里跳起来,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回去。

“反了天了你!”

青桃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破裂,半边脸高高肿起。

老夫人脸皮子剧烈颤抖,拍了一把扶手起身,尖叫的声音都劈叉了。

“来人!来人!这丫头疯了,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胆大包天辱骂主子,快堵了她的嘴,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府!”

“辱骂?哈哈,我说的是事实,你们自己做下的事,被人说出来,就叫辱骂!你们竟也知道廉耻!你们这群吃人的豺……唔唔……唔唔唔……”

外面很快安静下去,和产房内死寂的气氛融为一体。

良久,仆妇们捂住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

稳婆看向襁褓中的女婴,浑身凉飕飕的。

那丫鬟是个忠心护主的,可今日大闹一场,这位千金小姐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而她听了姚家的丑闻,不知姚家会不会杀人灭口。

为今之计,只能祈盼着床上的探花夫人能活下来,自己方可保住一条性命。

她一咬牙扬声:“药!再去端汤药来!你们快对夫人说话,刺激她的求生意志!”

产房里的人再次忙碌起来。

有更换干净被褥的,有去熬药的,有伏在床头,哭着将外面的情形告诉姜茴,刺激她的意识的。

姜茴努力配合吃药,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己存款上的余额。

她租房租了六年,好容易存够首付款。

人生最遗憾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最后的最后,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原主姜氏的喃语:“乞求神明宽恕她、庇佑她。”

姜茴被这句话虐到了。

宽恕——她何德何能敢对姚珠玑说一声宽恕。

折腾半晌,她终究无可奈何地陷入昏迷。

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这狗世界,怎么还不毁灭?

*

再一次苏醒,四周落针可闻。

没了环绕在床前呼喊哭叫的稳婆和仆妇们。

姜茴缓缓掀开眼皮。

只觉浑身轻快。

莫非姚家终于松口,让太医为她诊治了?

古色古香的卧房内,由一架六扇的屏风隔开内外。

烛火昏昏沈沉,屏风外面案几上燃着一炉香,青烟袅袅盘旋而起,映在屏风上,仿佛魔鬼伸出索命的手。

那香的味道很浓,却掩盖不住屋内挥之不去的汤药苦味,以及令人不适的血腥气。

姜茴眨眨眼,抛却脑子里可怕的想象,费力地撑起身子。

伏在床头打盹儿的秦嬷嬷惊醒,见她坐了起来,眼泪唰地滚落。

连忙抹了一把泪水,扶她坐好,拿软枕垫在她背后。

“夫人……且歇着,我去寻稳婆来。”

稳婆匆忙入内,为姜茴把了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面露哀伤,很快敛了丧气的情绪,笑盈盈问:

“夫人想吃点什么?”

姜茴瘆得慌。

那分明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好很多了啊,身上也不怎么疼了,身体没那么沉重了,反而有种大病初愈的轻松感……

写惯小虐文的姜茴,心头猛地一咯噔。

不会吧?

回光返照?

她咽了咽沙哑的喉咙,轻声发问:“太医可曾来过?”

稳婆不敢答话,秦嬷嬷看了眼姜茴毫无血色的脸,又背过身去拭泪,方垂目回答:

“不敢欺瞒夫人,老夫人和老爷不准太医进产房,太医留了个止血崩的方子,便被老爷亲自送出府去了。夫人这会子,可有想见的人?”

姜茴半死不活的心,彻底死了。

完了!

真是回光返照啊!

她循着原主姜氏的记忆,认出眼前的仆妇,是原主的奶嬷嬷秦氏,也是原主最为信任依赖的人。

这里称呼奶娘为妈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姜茴心头的怨气反而平静了。

“请妈妈切记,我的女儿取名为珠玑,让她远离安国公府的陆渊公子,我离魂之时,迷迷糊糊感应到天命,他与我儿是孽缘,倘若强行成婚,必有死伤。”

秦嬷嬷掩住嗫喏的嘴巴。

怎会是孽缘呢?

小姐若没了娘亲的庇护,再没了婚约的庇护,在府中的处境怕是更难了。

她想问,没敢问出口,接着朝下听。

姜茴继续说:“转告陆夫人,我与她定下的指腹为婚,也不作数了,只求她看在我曾救过她的情分上,照拂珠玑几分。

“另,我箱子里有一万两银票,拿一千两给梁婆婆,她为我接生,又是劳累,又是惊吓,辛苦了。婆婆拿了这一千两银子,便寻个清净去处养老吧。”

梁婆婆便是稳婆。

她听懂了姜茴的话外音,接了秦嬷嬷递过来的银票,感激涕零。

“多谢夫人。夫人的话,老婆子听进去了。夫人纯善,来……来日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她想说,来世定会觅得良人,又怕惊着了姜茴。

稳婆退下后,姜茴又细细交代秦嬷嬷,剩下的九千两怎么安排,又怎样安顿姚珠玑。

秦嬷嬷一边听,一边记,一边抹眼泪。

最后,姜茴道:“烦劳妈妈去请老爷来。”

秦嬷嬷犹豫。

老爷连太医都不肯让进来,怎会自己进来?

自古男人不进产房,否则不吉利,会有血光之灾。

姜茴淡淡讥笑道:“妈妈,你且告诉,他在外面塑造深情探花郎的好名声,别到了最后关头,因迂腐守旧,害得妻子血崩病亡而丢了。

“不想落个谋害原配的名声,他便一定会来。妈妈先出去吧,老爷进来之前,不准人来打扰我,我想清净地待一会子。”

秦嬷嬷点点头,抹泪出去。

姜茴只举了一下手臂,便感受到了手臂的无力。

哎,看来临死前力气突飞猛涨暴捶渣男的计划,泡汤了。

她不死心,举起玉镯,小声说:“空间,空间!我要进空间!”

玉镯毫无反应。

姜茴狠狠心,咬破指尖。

挤出一滴血,落在玉镯上。

她死死盯着玉镯。

血液缓缓渗入,镯子微微发热。

嗖!

眨眼便来到另外一个空间。

姜茴大喜,连忙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大概只有一亩地的空间,地上杂草葱茏,中间有一座六角亭子,四面竹帘半掩。

她精神一振,拖着虚弱的身体,朝那亭子走去。

若非回光返照,怕是一步也走不动的。

进了亭子,只见中央镶嵌着一座小池,池底有一口泉眼潺潺涌水,池上丝丝雾气朦胧氤氲。

池子不大,泉水漫过边沿,流淌向外面的草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泉水?

“呜呜,有救了!幸好穿越大神不是像我一样的虐文作者,竟慷慨地送给我一个金手指!”

姜茴迫不及待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冰得她激灵灵打个寒颤。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捧水喝个干净。

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已经回光返照了,便是被这泉水冻死,她也要试一试,能不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抱着这种心态,姜茴喝了一捧又一捧,直到打饱嗝才停下。

她没有忘记外面的情况,低声说:“空间,我要出去!”

一个恍神,她重新回到病榻上。

屏风外面传来脚步声。

姜茴飞快地恢复原本的姿势,恹恹地靠着软枕。

那脚步声轻慢而拖沓,显示着主人多么不情愿。

“夫人。”姚鹤到底走到了床前,在一旁的圆凳上落座。

室内浓郁的血腥味,令他蹙紧眉头。

压下作呕的不适感,身子不由自主朝外侧,远离姜茴。

姜茴的衣襟和前襟打湿,旁边桌案上放着空药碗,姚鹤只当方才姜茴喝了汤药或喝了水,没有多想。

他伸手将被子朝上提了提,拉到姜茴的腋下,望向着姜茴的眼神深情款款。

“夫人才生产完,仔细莫招了风寒。”

若不是他只用两根手指提被子,若不是他的身体本能地远离床榻,只看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姜茴真有可能以为他对原主是真爱。

姜茴一言不发,平静地注视着他。

“夫人。”姚鹤眼神闪烁,避开姜茴的视线,蓦地垂下两行清泪,“夫人,为夫对不住你。”

姜茴沉默地积蓄力量,忍耐着渣男的渣言渣语。

她发现,喝了那灵泉水之后,寒如冰窖的身体渐渐感受到一丝暖气,从腹部出发,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到全身。

这让她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了一丝血色。

而姚鹤见了,只当这是回光返照的正常现象。

稳婆都说了,夫人没救了,他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

若不是为了处置这些害了他夫人的碎嘴奴婢们,他岂会打破君子不入女子产房的规矩。

那青桃,可恨至极,娘亲太过心软,还要发卖她,容她出去继续败坏姚家的名声,让夫人死了都不得安宁。

该乱棍打死才对。

思及此,没有等到姜茴反应的姚鹤,巴巴地继续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明月妹妹她,守了寡,那宅院,是她的嫁妆,并非我为她置办。

“寡妇门前是非多,闲汉上门骚扰,我与她是旧识,她来信求我,我便去瞧瞧她,外面人见了,只当她是有人撑腰的,讨几分清净罢了。

“谁知那起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乱嚼舌根,还故意引夫人前去‘捉奸’,惹得你难产,酿成今日大祸,生生害了夫人的性命!

“害了夫人的贱婢,我定不会轻饶!还请夫人将家下人的卖身契交给我,我好处置罪魁祸首,为夫人报仇!”

说到后来,愧悔的语气已转为愠怒。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