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炖了汤？”赫清雨换了拖鞋走进去，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个小砂锅，盖子边缘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治愈。
白洛寒快步走过去，关小了火，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嗯，给我奶奶炖的排骨汤。”
赫清雨探头看了一眼，汤色奶白，排骨炖得酥烂，里面还加了玉米和胡萝卜，飘着几颗枸杞。
白洛寒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腼腆地笑了笑：“清雨姐，你也喝一碗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很累了。”
赫清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带着玉米的清甜和排骨的醇厚。
“好喝。”她由衷地说。
白洛寒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了不起的夸奖：“真的吗？我奶奶也说我炖汤越来越好喝了。”
赫清雨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这个少年，明明已经被全网骂得体无完肤了，却还在担心奶奶的身体，还记得给奶奶炖汤。
这么好的孩子，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怎么忍心那样对他？
赫清雨喝完汤，把碗放到水池里，转身走到客厅，在白洛寒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白洛寒，我们来谈谈接下来怎么办。”
白洛寒乖巧地坐在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好。”
“网上的舆论你已经看到了，情况很不乐观。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
白洛寒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第一条路，发声明澄清。把签约的时间线、合同细节全部公开，证明那个资源本来就是你的。”
白洛寒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可是……就算我发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白洛寒不笨，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网友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你说得对。”赫清雨欣慰地点头，“发了声明也没用，反而会被骂得更惨。所以这条路，基本走不通。”
白洛寒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了白。
“那第二条路呢？”
赫清雨说：“第二条路是上综艺。只要你在这个节目里表现得好，观众自然会对你改观，实力是最好的反击。”
白洛寒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真的吗？在这种舆论下，节目组还愿意要我吗？”
“嗯。”赫清雨已经联系过节目组了，黑红也是红，节目组自然也不想放过这波白来的热度。
但看着白洛寒激动的样子，赫清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但是洛寒，你要想清楚，你得罪的那个前辈也会参加，到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难你。节目组为了流量，也可能会恶意剪辑。你去了，会很辛苦。”
白洛寒安静地听着。
赫清雨继续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节目播出之后，网上可能会有更多的人骂你。他们会放大你的每一个失误，曲解你的每一句话，把你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这个过程很痛苦，甚至会比你现在的处境更难熬。”
她看着白洛寒，认真地问：“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去吗？”
白洛寒抬起头，看着赫清雨。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更坚硬了。
“清雨姐，我要去的。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取。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我要给我奶奶争口气。她供我上学那么多年，我不能让她失望。”
“还有——”他看着赫清雨，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也要给清雨姐姐争口气。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让你白费心血。”
赫清雨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走到白洛寒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那我们就去。”
“让他们看看，我们家洛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白洛寒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嘴角却是笑着的。
*
晚上。
白洛寒把赫清雨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安全进了单元门才转身离开。
赫清雨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到家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这栋房子是她父亲留下的遗产，一栋位于市中心的老式公寓，三室两厅，不算大，但承载了她全部的童年记忆。
父亲去世后，这里就成了她和赫连名义上的“家”。
说是有名无实，一点都不夸张。
赫连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偶尔回来也是匆匆住一晚就走。
这栋房子里关于他的痕迹少得可怜，仿佛他只是一个偶尔借宿的过客。
赫清雨刚把行李箱推到客厅角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喂，赫连。”赫清雨先开了口。
赫连打来电话，却在那头沉默着。
“赫连？”赫清雨又问了一声。
“……嗯。”
然后就没了下文。
赫清雨等了十几秒，见他还是不说话，索性开门见山：“考虑好离婚的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更加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赫连的声音才响起，低沉平静：“我在机场。”
赫清雨一愣：“机场？”
“嗯，很快就回国了。”
“你在巴黎不是还有活动吗？那几场品牌方的活动还没有结束吧？”
“嗯。”
赫连只回了一个单音节，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赫清雨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问。
以赫连今时今日的地位，临时推掉几个活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品牌方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对这位爷说什么。
“也好。”她说，“那就尽快回来，我们把婚离了，手续办好，你也好安心忙你的事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赫连？”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