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四天。
林昭站在操场上，脑子里在转今天的订单。昨晚接了一千多单，早上又涨了两百多。照这个速度，今天破一千六没问题。
她在想这件事的时候，赵可可拽了拽她的袖子。
“昭昭，今天怎么办？”
三个人面面相觑。第一天赵可可装肚子疼，第二天张晓装，昨天林昭直接晕倒。——马教官又不是傻子，同样的套路用三次，怕是要当场拆穿。
林昭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思羽。
陈思羽穿着改过腰身的迷彩服，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像一把尺子。
"思羽……"赵可可凑过去，声音甜得发腻，“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
“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完。我干不了。"陈思羽顿了一下，“你们继续，我精神上支持。”
赵可可瘪嘴。张晓低声说：“要不还是老办法？我肚子疼——”
话没说完，马教官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紧不慢，像猫逗耗子。
“想好了吗？”
三个人同时僵住。
马教官绕到她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翘着，像看一出看了三遍的戏，终于等到了第四遍的开头。
他看着林昭。
“林昭。”
“到。”
“还没想好开溜的借口吗？”
全班哗啦一声笑了。
林昭愣住了。
"昨天你晕过去，你室友解释了半天，说你在外面搞了个外卖站。"马教官语气平平的，但眼底没藏住笑意，“同学们都说你掌握着他们的口粮。”
队列里有人喊：“教官！她不送饭我中午吃啥！”
又是一阵哄笑。
他看向林昭：“大学生，进校门不谈恋爱不混社团，搞创业。我欣赏。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去吧。”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林昭愣了半秒，伸手把张晓从队列里拽出来。
“不过。”马教官竖起一根手指，“奶茶不能少。给我带一杯。”
“好。”
林昭音声洪亮。
赵可可正要抬脚跟上，马教官咳嗽了一声：“我说的是她们俩。赵可可，你一看就是千金小姐的样子，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赵可可脸垮了。
——
十一点四十，驿站。
林昭蹬着自行车到门口的时候，周维川已经在分拣区蹲着了。地上铺了八张纸，标签贴好，餐盒按编号码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问：“话说，你是怎么做到每次先到的？”
周维川头也没抬：“报备了。”
“什么？”
"上周就找辅导员报备了。"他把一沓单子按楼栋分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我在校门口做勤工俭学，中午需要两个小时。辅导员问了句什么项目，我说外卖配送中转站，覆盖两个学校。他看了我一眼，批了。”
林昭愣了三秒。
报备。就这么简单？
她上辈子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想过"报备"这种操作。她只会偷偷摸摸地溜，编借口，装肚子疼。
可周维川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做的事堂堂正正，所以光明正大地去说。
打直球。
林昭蹲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弯弯绕绕都可笑。
"怎么了？"周维川抬头。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就是你教会我一件事——能直说的时候，别绕弯。”
周维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分单。
今天加了四个新人，水果单子和饮料单子叠成小山。林昭蹲在地上核单，翻到省大那沓的时候，手指停了。
省大5栋503——沈聿。
订单上写着：西瓜半个，冰。矿泉水两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旁边那箱牛奶还剩六盒。她拿出一盒，压在西瓜盒上面。
下午一点二十，最后一单签收。
林昭算完账，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半个小时赶回操场。她拿起手机，给驿站对面的奶茶店打了个电话。
“五十杯冰奶茶，送到经管学院操场西侧。五十杯送到省大”
她给周维川班上也定了奶茶。
——
一点五十，操场。
林昭拎着两大袋奶茶走回队列的时候，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昭姐请客！！”
“冰的！天哪！”
马教官站在旁边，接过一杯喝了一口，但他往杯子里又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半糖，刚刚好。
林昭冲着全班喊：“不能只贿赂教官——大家都有份！”
队列里一阵欢呼。
马教官靠在主席台边上，杯子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满眼的欣赏。
19岁的小姑娘，不止肯吃苦，办事利索，还懂得做人。
——
持续高温，连晚饭订单都多起了，700单。水果、饮料、冰品三个类目单量翻了三倍。
中午基本在1800单，晚上600单左右，驿站门口从中午排到晚上，分拣区堆得下不去脚。
每天晚上林昭趴在桌上理单子理到凌晨一点，第二天五点起来接着理。赵可可帮忙管群回消息，张晓帮忙贴标签，但核心的汇总、分类、排路线，只能她自己来。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她就不用睡觉了。凌晨一点的台灯下，桌面上摊着七八张配送表，便利贴从屏幕边沿贴到笔筒上，每一张都写着同一句话——“明天加人”。她揉了揉手腕，继续低头核单。必须找个办法把接单环节自动化。
她在心里过了一个人选——
秦嵩，家境一般，人很机灵，计算机系大二学长，每学期都是前两名的存在。
但秦嵩不是目标。
秦嵩旁边那个人才是。
李知昱：大二，计算机系，秦嵩的老乡兼室友，家境殷实二人经常一起打篮球。她记得论坛上有人拍过他在篮球场的照片，下面跟帖清一色是女生的尖叫。照片里的他确实好看——白净，高高瘦瘦，笑的时候嘴角歪一点，带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他在林昭的白菜栏里，待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