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余夫子这一走,五号斋里瞬间便也热闹起来,
坐在角落里衣着富贵的小胖子更是站起身来,兴奋地冲着云昭二人招了招手:
“阿昭,阿渡,你们可算是来了!”
“多多!”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了对方,江渡惊喜之余,心直口快地张嘴就是一刀:
“你不是都来书院念了三年书了吗?怎么还在丁字五号斋里?”
钱多多:“……”
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偶尔被对方不经意地噎这么一下,他都已经习惯了,
但架不住有些玻璃心,总会上赶着对号入座。
江渡这话一出来,立马就有个身形比钱多多还壮的黑脸学子满脸不痛快地站了起来:
“你懂什么?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学我们这些男儿来书院这等地方,还瞧不起丁字五号斋?
信不信最多三个月,你俩就连丁字五号斋都待不了,直接被逐出云松书院了?”
“我不信!”
相较那黑脸学子又凶又冲的语气,云昭的声音就显得分外轻快:
“你都能留在书院,我与阿渡自然也能。”
“你!”
那黑脸学子被激怒,眼看着竟是要冲上来动手了,
江渡一个横跨挡在云昭面前,单掌用力狠狠下劈——
“你想干什么?!”
伴随着一声厉喝,被江渡一掌拍中的木质桌案也直接碎成了一堆木头。
黑脸学子:“!!!”
众人:“!!!”
一掌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江渡冷哼着扬起了下巴:
“告诉你们嗷,我以后要考的可是武举,谁再敢在我和阿昭面前凶一个试试?”
黑脸学子:“……”
黑熊般壮硕的身子默默缩了回去。
丁字五号斋内一片寂静,唯有钱多多面上神色越发的兴奋了:
“阿渡,你现在居然都这么厉害了!”
“我一直都这么厉害好吗?”
江渡一脸骄傲地扬着脑袋,享受着众人惊叹的目光,
至于站在她身后的云昭……
云昭瞅了瞅江渡偷偷藏在身后,这会儿正抖个不停的右手,笃定地帮腔道:
“就是,我们阿渡一直都这么厉害!”
……
余夫子沉着脸回来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云昭、江渡还有钱多多三个人站在前面聊得正欢,其他人全都老老实实坐在各自位置上安静如鸡的场面。
他紧拧着眉,又往前走了几步,正要开口训斥,
目光注意到先前被三人挡住的那一堆烂木头,
到了嘴边的话语,又陡然拐了个弯儿,直接走音了: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热聊的三人顷刻噤声回头,一脸老实。
“这桌子不太结实。”
江渡率先开口:
“我就用手碰了它一下,它就这样了。”
“我作证!”
云昭满脸真诚:
“真的就一下!”
“对,没错,大家都看见了!”
钱多多亦是开团秒跟:
“夫子若是不信的话,随便找人一问便知!”
众人:“……”
这他们敢说不是吗?
余夫子:“……”
虽然桌子被个小丫头碰一下就碎成一堆柴火了,这事儿怎么听怎么离谱,
但在场所有人口径全部一致,余夫子也只能暂且先压下不满,冷着脸安排云昭二人:
“你们俩就先坐到最后那两个空位上去,我一会儿单独给你俩从头开始教起。”
“多谢余夫子!”
第一天来书院,两人带的东西也不多,
一本三字经,一套笔墨纸砚。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都收拾好了。
彼时,余夫子也已经开始抽查起了他之前给其他学子布置的背诵功课——
“程文元,你来,‘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后面是什么?”
说来也是巧了,被余夫子抽中的程文元,正好就是刚才跟云昭她们起了口头冲突的那个黑脸学子。
他比钱多多都还要大了两岁,却仍在这丁字五号斋里待着,
可见本身就是个学渣。
这会儿被余夫子点起来,果然又是憋了半天,也憋不出完整的下句来。
钱多多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然后喜提余夫子的死亡凝视——
“钱多多,你来!”
钱多多:“……”
不嘻嘻。
苦着脸磨磨蹭蹭地站起身,钱多多正要视死如归地说上一句他也不会,
身后突然传来云昭极小的声音:
“上老老而民兴孝……”
钱多多精神一振,立马昂首挺胸,嗓音洪亮:
“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余夫子眯了下眼,面露惊诧之色,却是直接绕过钱多多,走到了云昭面前。
“你之前在家中背过书?”
显然,余夫子还是察觉到了两人的那点儿小动作。
云昭老老实实地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
余夫子还以为她是不敢承认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顿时又是一声冷笑:
“你当老夫耳聋?方才难道不是你在告诉钱多多后面的背诵内容?”
“是我告诉他的。”
云昭一脸无辜:
“但我也的确不是在家背的。”
“那你是在哪儿背的?”
“方才来的路上。”
云昭眨了眨眼,看上去分外乖巧:
“之前山长令人领着我与阿渡过来的时候,沿路都是朗朗读书声,
我正好听到了这一段,就记下了。”
“你的意思是,你听过一遍,便记下了?”
余夫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该不会想说自己能过耳不忘吧?”
“对啊!”
云昭神色更加真诚了:
“我确实可以。”
好歹是卷王世家出来的崽儿,过目不忘过耳不忘这都是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啊!
要是这点儿能力都没有,她能一路跳级,才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就把自己给卷成博士了吗?
“夫子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考考我的。”
“好,这是你说的!”
虽然余夫子还是觉得云昭提前在家中背过几本书的可能性更大,
但试试又不损失什么。
他拂袖负手:
“你且听着,接下来的内容,我只会教上一遍,若你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