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霍廷章的出席，整个毕业聚餐瞬间变成了争夺资源的名利场。他身边已经围满了等着敬酒的人。
负责科研的副校长排了半天队，瞅准一个气口，弯腰准备敬酒。
“砰。”
霍廷章放下手中酒杯，手边的餐叉跟着震了一下。
霍廷章明明表情丝毫未变，眼神却让人一眼生畏，副校长端着酒的手停在空中。
顺着霍廷章的视线，看到一直不服自己管的何教授，带着一个女学生站在门口那桌，引起一阵小骚动。
副校长当即直起腰，隔空喊话：“那位同学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全场视线都集中到苏溪那边。
苏溪直起腰，正撞上霍廷章的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眉头微皱。
何教授冲副校长打招呼：“抱歉，李校长，我们来晚了。”
“老何啊，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今年你手底下一个优秀毕业生都没有啊？”
副校长这是当着校领导跟资方的面，故意贬低何教授的教学能力。
何教授指着苏溪介绍：“这是我的学生，苏溪。”
李校长将苏溪上下打量一番，“长得倒是很优秀，可优秀毕业生的名单，没苏溪这号人啊。”
苏溪的眼睫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为了提高人才选拔效率，以霍氏为首的几个大企业，联合在京大设立奖学金，不仅给前十名发放奖学金，还会优先录用名单上的毕业生。
即便被林敏儿顶替，按评分，她也是第二名，怎么可能没有。
旁边几桌的说话声停了，有人窸窸窣窣在校网上查公示，没过多久，有一桌传来惊喜叫声：
“我替补进优秀毕业生名单了！”
苏溪定定站在原地，只觉得很口渴，嘴唇干得黏在一起。
十万块没了。
她今天真的是有点累了，不想听那些人在说什么，在笑什么，不想想明天的事、以后的事。
“老何啊，今天就带这位学生先回去，你看，这也没你位置。”
副校长作势要拍何教授肩膀：“没事，老何，来日方长嘛。”
何教授拍开李校长的手开麦：“苏溪都排不上名次，这优秀毕业生也不必评了。全是黑幕！”
眼看局面失控，主桌突然传来四个字：
“还不过来。”
霍廷章眼神冷冽，穿过人群看向苏溪。
他这是生气了，气何老影射林敏儿入选是黑幕么？
众人极有眼色，在冯源指挥迅速挪出空位，服务生加了一把椅子。
餐具、茶杯、热毛巾，样样摆好，冯源拉开座位，将何教授引入新加的空位。
李校长脸上的笑凝住了，愣了不到三秒，快速走到苏溪面前，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一团，
“何老带出来的学生，果然不一样。前途无量，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冯源拉开霍廷章旁边的椅子，对苏溪弯腰做出请的姿势，满桌人看着那个空了一整晚的位置，面面相觑。
苏溪不习惯这种关注，快速坐在了不属于她的位置，浑身不自在。
小插曲过去，宴会厅很快恢复原状，霍廷章难得露面，巴结的人很多。
霍廷章助理亲自安排的人，众人都很有默契地等何教授先敬完酒。
苏溪站起身后退一步，给何教授让出空位。
这是苏溪第一次亲眼看到，霍廷章场面上的游刃有余。
二十几岁的霍廷章坐着，六十岁老教授站着，举杯弯腰。
霍廷章的酒杯就沾了沾嘴唇，何教授并不在意，绝口不提投资的事，一饮而尽，表示诚意。
苏溪自然也陪着老师，一起喝完杯中酒。
两人坐下后，霍廷章迅速被其他等着敬酒的人围住。
一圈下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何教授再次给霍廷章敬酒，不经意地提了项目目前的成果。
苏溪也随着站起身，喝了今晚的第二杯白酒，她的脸已经烧起来。
她酒量很一般，一瓶啤酒就倒。
在她第三次端起酒杯准备起身时，一只火热的大手在桌布下按住她的大腿，她瞬间醒了酒意。
霍廷章示意冯源，给了何教授一张名片。至此，苏溪这趟目的达成。
霍廷章身边敬酒的人不断，连带着苏溪都变得众星捧月，不少人围上来恭维她，夸她能力强，气质好。
刚刚门口那一桌给她难堪的男生，也纷纷过来敬酒，杯口恨不得低到地板上，一边喝还一边拍打自己的脸笑着道歉。
苏溪本想起身回敬，一笑而过，试了几次没挣脱霍廷章的手，就这么二五八万地坐着受了众人敬的酒。
让苏溪很有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
那几个男生敬完酒，霍廷章把酒杯往桌上一推。
“还有事，先走了，各位尽兴。”
让她坐林敏儿座位，晚宴刚开始，他就要走。大概率是林敏儿不来了，他另有安排。
霍廷霄刚站起来，一排校领导跟着起身，下首的李校长迅速小跑过来，替他拉开椅子。
冯源拿着西装外套候在过道，霍廷章经过苏溪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然后继续往外走。
苏溪跟其他人一样，站起身目送这位金佛。
霍廷章一走，校领导、各院的教授们也陆续离场。
整个餐厅这才变回纯粹的毕业聚餐。
有喝嗨的了同学，起了个头，唱起了毕业歌，没一会，大家都开始跟着合唱，服务员应景打开了音乐，离愁别绪中混合着对未来的憧憬，整个餐厅都弥漫着毕业的氛围。
苏溪本来想走的，被这种氛围感染，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也留下来，又喝了一点酒。
直到凌晨一点，苏溪才随大流晕晕乎乎走出餐厅。
一群醉醺醺的同龄人，在马路边勾肩搭背，高谈阔论，边哭边笑，不舍得散场。
有个男生，捧了一大束红玫瑰，站在苏溪面前，众人纷纷开始起哄。
一直安静停在夜色中的黑色劳斯莱斯，突然亮起车大灯，苏溪这会意识已经有点模糊，本能抬手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