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三年婚姻,彼此生过闷气,但没有挑明的争吵。许珍宁此时的驱赶,对谢霖识而言,陌生也羞辱。
如果不是奶奶逼他和她同乘一车,他不会坐在她的副驾,现在就不会被她蛮不讲理地对待。谢霖识自持懂礼节有进退,和她不是一路人。
他直接推门下车,一语未发。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许珍宁噙在眼眶中的湿意啪嗒掉在胳膊上,冰冰凉凉的,让她无比陌生。
结婚以后,她没哭过,因为觉得不爱。可现在这眼泪向她证明,她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心如磐石的臭男人。
许珍宁向上抹去泪水,心中不肯服输。
离婚!必须离婚!
她深呼吸,调节心情,从包里摸出口红补妆,又对着镜子整理鬓发,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哭过,才启动车子。
没有回家,她接上自己的朋友去酒店住。
林芜是空姐,这两天休息,带着行李包和她出来过夜。提及谢霖识,她想法很朴实:“离婚你能分他一半家产吗?”
许珍宁被她呛到,一口水差点喷出,“姐姐,能别开玩笑吗?”
闻言,林芜收敛玩笑意味,一本正经道,“先别说你没抓到他出轨,就算抓到了实据,你爸妈能同意你离婚吗?”
“……”
许珍宁哑口无言。
答案:不能。
或者是没那么容易。
商业联姻,背后是诸多利益的盘结。
啊!
许珍宁要疯了,她拉着林芜的手臂来回摇晃:“不离婚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只要一想到谷悦喜欢他,他或许还知情,我就浑身不舒服。我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担心他晚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和她在做什么……”
林芜越听表情越严肃,终了,她深吸一口气。
“许珍宁,你动心了。”
这很糟糕,意味着她要吃感情的苦。
许珍宁来酒店的路上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现在被好朋友戳穿,没有否认,呜呼一声扑倒在床上。她恨自己不争气,美色当前,没有把持住这颗心。
“我再想想吧。”
夜色无声侵袭,没开灯的房间静得只有轻轻的呼吸声,林芜睡了,许珍宁却睁着眼,怔怔看着虚无的一点。
她已经决定,如果天亮之前谢霖识联系她、找她,她就先打消离婚的念头,勇敢地去问他和谷悦有没有私情,哪怕显得自己太在乎他也没关系。
可直到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隐隐露出天白,许清晨蹙了蹙眉,只有一夜未睡的头疼。谢霖识没有找她,手机安静得像是坏掉了。
原本混沌的大脑冷静下来,她轻轻起身,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
刷着牙,她单手滑手机,被一则娱乐新闻抓住眼球。是一则十五秒的视频,yuee品牌主理人谷悦开新品发布会时接受媒体采访,指间的钻石戒指夺目璀璨。
记者追问:“谷小姐是否好事将近?”
谷悦面对镜头羞涩笑笑:“哎呀,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啦。”
简短的视频很快结束,洗手间内静无声息,许珍宁不知不觉已经停下了刷牙动作。她点开搜索引擎,输入谷悦名字,下一秒跳出她的资料。
显示她的生日就是昨天。
送礼物的人应该也是昨天去见她的。
才早上六点,她拨通别墅的内线,电话很快就家中佣人接听:“太……”
“谢霖识昨晚回家了吗?”
许珍宁冷清的声音打断对方。
佣人一愣,很快答道,“没回。”
许珍宁胸口一痛,慢慢撂下手臂,挂了电话。不用细问,她都能猜到,谢霖识昨晚被谷悦接走,他们那些朋友一起去给她过生日,他送了她礼物。
谢霖识向来大方,一个钻石戒指而已。
但为什么偏偏是戒指。
他家里人没有教过他么,不要随便送一个女人戒指,还是在有妻子的情况下。
许珍宁混沌一晚上的心情彻底晴朗了。
她抓紧时间洗漱,换衣服,开车顺着早高峰拥挤的车流,丝毫不怕麻烦地驶向律所。
然后直奔谢氏集团。
前台见到她,笑脸相迎,送她进入总裁的私人电梯。到了楼层,提前接到消息的秘书过来迎她。
许珍宁没心情和她们社交,直接进了谢霖识的办公室。门一关,她把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他的办公桌上,面无表情:“签了。”
谢霖识刚签完秘书送进来的一沓文件,连口气还没喘,就看到自己鲜少踏足他公司的妻子,以及她冷脸丢来的离婚协议。
效率很高,才一晚上就整理出了文本。
也下足了决心。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谢霖识冷淡收回目光,拨出秘书内线:“通知下去,十点开会。”
“……”
许珍宁蹙眉,当她是空气?
她和他比划手势,示意他注意她拟好的离婚协议,可对方丝毫没理睬,继续和他的员工布置工作。
哪怕到通话结束,他起身出门,都没有对她提出离婚这件事做出回应。
一个字都没说。
气死了!
许珍宁拿起离婚协议书,给他端正地放在他每次签文件的位置,又把他常用的钢笔笔直竖在一旁,才忿忿离开。
确定了离婚,她没有再回婚房别墅住,叫上搬家公司,当天下午就把自己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回了娘家。
很快,她电话被父母打爆,都在问怎么回事。
许珍宁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直接关机,开车回家。路上,车内放着悠缓的音乐,但她紧张的心情没得到半点缓解。
总觉得……要出事。
嘭!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街道,许珍宁余光只瞥见一道疾速冲来的黑影,大脑就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眼前的白色光团越来越大,汹涌地将她吞噬。
然后是无底的黑暗。
呼呼呼——
吱吱吱——
像风声,也像鸣蝉。
许珍宁费力地睁开眼,一阵眩晕,勉强才在原地站稳。眼前是金灿灿的太阳光圈,照得她眯眼,听力却愈发敏锐。
“谢霖识!加油!”
“霖识——加油!”
怎么那么像谷悦那个烦人精?!
许珍宁循声回头,发现对方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观众席上,一身纯白短裙,激动地喊着谢霖识的名字。
对方似乎不认识她,哪怕眼神和她对视上,也没有任何反应,只一眼就收回,继续跟着场上热涨的气氛欢呼。
许珍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偌大的篮球场,挂着一条醒目的横幅。
“2015级京大篮球友谊赛——”
后面的口号许珍宁没注意,对2015四个数字移不开眼。十年前?十年前她还在中考啊,不可能上大学。
不对!
这是谢霖识的大学!
他比她大五岁,2015年考上京大。
那现在是哪一年?
正想着,她掐在手中的手机嗡的振动,屏幕亮起。
【**银行】许珍宁您好,您的8000账号于2017-05-08有3000美元汇入。
2017?
谢霖识在读大二!
许珍宁惊得后背直冒冷汗,赶忙点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下一秒,她险些尖叫。
这张脸怎么和她在国外读书时长得一样啊?!
不是初高中生的长相,是成年后许珍宁的模样。
她刚刚不是出车祸了吗?怎么没死?还错位时空来到了谢霖识的大学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