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午饭是在杨康的房间里吃的。
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醋溜白菜、还有一碗鸡蛋羹。都是下饭的菜,摆在圆桌上,热气腾腾的。
黄蓉坐在桌边,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眼睛一直盯着杨康看。
杨康自顾自地吃饭,吃了两口,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你到底是什么人?”黄蓉问道,“别跟我说什么看我顺眼,我不信。”
“我说了,我叫杨康。”
“我知道你叫杨康。我问的是,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师承何处,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口。”
杨康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好一会儿才说:“你问这么多,是打算写我的户籍档案?”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杨康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是中都人氏,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的养子,世人称我为完颜康。不过我的本姓是杨,杨铁心之子。”
黄蓉愣了一下。
完颜洪烈?金国王爷?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跟着爹爹长大,天下大事多少知道一些。金国那边的权贵,她没怎么接触过,但完颜洪烈这个名字,她隐约听人提起过。
“你是金人?”黄蓉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是汉人。”杨康纠正道,“我姓杨,不姓完颜。”
“你在金国王府长大,认贼作父,跟金人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很直接,换成别人可能早就翻脸了。但杨康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让黄蓉意想不到的话。
“你说得对。”
黄蓉没想到他会承认,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杨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已经打算离开王府了。”
“离开?”黄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为什么?”
“因为那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杨康说得很平淡,但黄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决心。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黄蓉想了想,摇了摇头。从她认识这个人开始——虽然总共也就一天——他确实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性格。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黄蓉端起碗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武功呢?跟谁学的?”
杨康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九阳神功是系统给的,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靠“睡了你”换来的功法吧?
“自学的。”他说。
“骗人。”黄蓉一口否决,“天下没有自学就能练到你这种程度的武功。”
“你怎么知道我练到了什么程度?你又没见过我出手。”
黄蓉嚼着红烧肉,细细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她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亲眼见过杨康动手。之所以觉得他武功很高,纯粹是一种直觉——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觉得不能硬来。
“那你出手给我看看。”黄蓉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杨康看了她一眼,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的好奇心还真是强。
不过正好,他也想试试这【百年精纯内力】和【九阳神功大圆满】到底是什么水平。
“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正对着客栈后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有大腿粗细,枝繁叶茂的。
杨康站在窗口,右手平伸,掌心对着那棵槐树。他按照九阳神功的运气法门,将丹田中的纯阳真气引导到掌心。
真气一动,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股内力太浑厚了,太充沛了,就像打开了一座水坝的闸门,汹涌澎湃地从丹田冲向手臂。他稍微控制了一下,只放出了大约两成的力道。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劲从他掌心射出,穿过窗户,直直地打在那棵老槐树上。
“咔嚓!”
大腿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横切过去。树冠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黄蓉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窗外那棵倒下的大树,脑子里一片空白。
隔空碎物?这是什么境界?
她爹爹黄药师号称“东邪”,武功已经是天下顶尖,可她从未见过爹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掌就把一棵大树打断。
而且杨康出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太轻松了,就像随手挥了一下手一样。
两成。他只用了两成力道。
黄蓉不知道这一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刚才根本没有认真。
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够了吗?”杨康收回手,转过身来,语气平平淡淡的。
黄蓉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自学的。”
“你骗鬼呢!”
杨康回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事实摆在那里。吃饭吧,菜凉了。”
黄蓉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幸好她没有选择跟这个人硬来。就他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别说她了,就算把洪七公叫来,都未必打得过。
还有一个想法——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她突然觉得,留下来观察他这个决定,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能见识一些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
黄蓉默默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她夹菜的手在微微发抖,而且她发现自己看杨康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恨意,不是警惕,而是……好奇。
一种很强烈的、压都压不住的好奇。
杨康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第一步,震慑。完成。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服了。
他在心里想:黄蓉这丫头,聪明归聪明,但本质上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让她仰望的人。
她爹黄药师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服她爹。
现在,她也会服我。
“对了。”杨康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黄蓉抬头看他。
“你都知道我是女的了,还问我名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猜到你是女儿身,但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名字。”杨康说的是实话——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实话,“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黄蓉犹豫了一下。
这个人已经知道了她的性别,也知道了她的相貌,甚至连她的身材尺寸都门儿清——不然怎么买到这么合身的衣裙?
名字而已,说了又能怎样?
“黄蓉。”她说,“姓黄,蓉花的蓉。”
“黄蓉。”杨康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黄蓉哼了一声,没接话。
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