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过桃林，前院已乱成了一片。
小小的院子里，此刻站满了人。
大武，武敦儒脸色苍白，正被小武，武修文搀坐在地上。
他一只手紧紧捂在胸口，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杨过就站在他对面。
柯镇恶则站在中间，手持铁杖，面容阴沉。
穆念慈挡在儿子身前，红着眼眶，脸白的不见什么血色。
“大师父。”
郭靖一开口，声音立刻压过了院子里的争吵。
众人纷纷回头。
“师父！”
“靖儿！”
“郭大哥……”
穆念慈一见郭靖，紧绷的身体就不自觉松弛下来，神色也缓和不少。
柯镇恶怒气不减，铁杖重重砸地道：“靖儿，你来得正好！”
“这个小畜生，用老毒物的蛤蟆功打伤了敦儒，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郭靖走进院里，先看了一眼穆念慈，又瞧了瞧杨过。
杨过那张略带稚气的脸上，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愤怒，还有几分委屈。
见郭靖来了，那份委屈便更藏不住啦。
“郭伯伯，是他们先……”
郭靖看着杨过，语气平静道：“放心，你若有理，郭伯伯不会让人冤枉你的。”
闻言，杨过一下愣住了。
郭靖没管他的反应，径直走到大武身边蹲下，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还好，只是气血翻涌，没伤着五脏六腑，养几日就没事了。
看过原著的他，自然知道这一架是怎么打起来的。
故而他收回手，淡淡道：“敦儒受了点小伤，倒不算严重。”
闻言，柯镇恶愤愤不平道：“用老毒物的武功伤人，这还不严重？”
“大师父，我只是就事论事。”
郭靖起身，语气恭敬，但他罕见的没有顺着大师父的话往下说。
柯镇恶一怔。
他显然没料到徒弟的转变。
黄蓉站在身后，美眸闪动。
她太了解丈夫了。
郭靖对柯镇恶向来敬重有加，心里就算有不同见解，也会先认错，再往下解释。
“芙儿。”郭靖转身看向女儿，“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郭芙眨了眨眼睛：“我……”
她下意识瞧向武家兄弟。
郭靖面色一沉，严肃道：“芙儿，不要支支吾吾，如实说来。”
郭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隐瞒。
原来是晨练时，杨过见武家兄弟招式死板，出言嘲讽了几句。
两边吵了起来。
可武家兄弟口才，岂是杨过的对手
他们很快被彻底激怒，向杨过动了手。
杨过打他们不过，情急之下，使出了蛤蟆功。
郭靖听女儿说完，问道：“也就是说，是大武小武先动的手？”
郭芙小声道：“是……”
大武脸色发白，急道：“师父，是他先骂我们的武功不堪一击！”
“你们武功若是真练得好，被人说了又如何呢？”郭靖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但先动手打人，还两个打一个，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大武闻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了。
小武也羞愧低下了头。
武三通身为一灯大师的弟子，照理说，武功资源不算差。
只可惜，他为了养女何沅君痴疯多年，对两个儿子基本没有管教。
这两个孩子天赋本就一般，再这么养下去，除了跟原著里一样给郭芙当舔狗跟班，也没什么出息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徒弟，将来还用得上。
该敲打的时候敲打，该培养也还得培养。
想到这，郭靖转过身道：“大武小武，你们向过儿道个歉，这事就算了结了。”
闻言，两兄弟猛然抬起头，表情里满是不情愿。
柯镇恶也皱了皱眉头：“靖儿！”
“大师父。”郭靖长叹一口气，“他们若是切磋输了，那也没什么。”
“但以多欺少，那就是他们错了。”
“更何况，康弟生前确实做过许多错事，但过儿当年还未出生，这些罪过怎么能由他来承担呢？”
话音一落，院子里安静下来。
穆念慈娇躯一颤，怔怔望着郭靖，眼眶里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些年，她最怕的就是杨康的罪孽，会报应到杨过身上。
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告诉儿子，你爹从前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后来出了变故……
今天，郭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出父债不该杨过偿。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谁的安慰都管用。
毕竟，当年被杨康伤害最深的人里，就有他。
杨过也呆呆看着郭靖。
他从小聪明敏感，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敷衍，他一听就听得出来。
郭靖若只是想做个样子，大可以各打五十大板，末了再说一句，以后要和睦相处。
谁也不得罪。
可他偏偏当着柯镇恶的面，把是非对错一条条说清楚了。
甚至还替自己说了话。
“给过儿道歉。”郭靖再次开口道。
大武小武拗了拗，不敢违抗，只得走到杨过跟前，拱手赔礼道：“杨兄弟，对不住，我们不该向你动手的。”
杨过嘴唇动了动，还想嘲讽两句。
可一看到郭靖正望着自己，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胸膛也不自觉挺直了。
自打记事以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替自己撑腰。
郭靖冲大小武点点头，表示赞许，然后又看向杨过道：“他们的问题说完了，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闻言，杨过脸上笑容一下僵住了。
“蛤蟆功刚猛霸道，幸亏你只学了些皮毛。”郭靖一本正经道，“否则，大武未必还能活命。”
“此事你虽占着理，但不代表你可以痛下杀手。”
杨过心里本来还不服，可郭靖前头替他说了话，这会儿再批评他，他反倒能听进去了。
“郭伯伯，我没想杀他的。”他声音放低了不少，“我就是气不过……”
“嗯，我知道。”郭靖走过来，伸手拍拍他肩膀，“年轻人有火气，这倒不是坏事。”
“但问题在于，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那问题就大了。”
杨过抬起头，有些意外道：“那……郭伯伯不怪我学了蛤蟆功？”
“武功本不分正邪。”郭靖缓缓道，“欧阳锋虽然作恶多端，可他的武功，却未必不能用来救人。”
柯镇恶冷哼一声：“老毒物杀人无数，他的武功有什么好的？”
郭靖并不争辩，只淡淡道：“大师父教训得是，欧阳锋的确是恶人。”
“但武功毕竟是器，不是人，决定器好坏的不是器本身，而是使用它的人。”
闻言，柯镇恶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黄蓉忍不住多瞧了郭靖一眼。
她的靖哥哥几时这么会说话了？
若是以前，他能把这几句话的意思囫囵讲明白就算不错了。
“大师父。”郭靖语气放缓道，“过儿年纪尚轻，性情未定。”
“我们若是因康弟和欧阳锋，便认定他不好，岂非太武断了吗？”
“咱们既然把他母子接到桃花岛，就不能放任不管，让人白受委屈啊！”
此言一出，穆念慈骤然抬头，一双美眸充满感激，落在了郭靖身上。
杨过更是鼻尖一酸，偏过脸，装作不在意地抹了抹眼角。
他从小没见过父亲，母亲虽疼他，但毕竟身体不好，自顾不暇。
“郭伯伯……”杨过低声叫了一句。
郭靖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满意。
孩子到底是孩子，缺什么，就最容易被什么打动。
杨过缺的是父爱，是认可，是有人能替他撑腰做主。
只要把这些给足了，别说将来替自己办事，就是让他拼命，这小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过儿啊过儿，你将来可是郭伯伯手上的一把好刀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郭靖对三人说道，“大武这几天好生修养，小武你来照顾他。”
“还有过儿，你不许再私自使用蛤蟆功了。”
“等大武好了，你跟着他们一起和我学武吧。”
杨过闻言，眼前一亮道：“郭伯伯愿意教我武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