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郑照心哭得发抖，重重点头。
“就是他！喜欢他让我失去一切，我的香奈儿法拉利山顶别墅私人温泉……还有我的朋友，最重要的是爹地你。妈咪早早离开了我们，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你。”
郑照心紧紧握住郑哲明的手，还泪眼婆娑，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每周去体检，不能再天天喝酒，酒窖钥匙我保管。”
炮灰的人生笔墨稀少，郑哲明最后什么病也没写明，得防范于未然。
郑哲明不解，这话题怎就转到他喝酒上来了，真是无妄之灾。
他可不乐意女儿这个提议，这些年就拒绝她很多次，这次也不例外，试图转移她注意力。
“乖女，做噩梦了？既然你觉得他克你，那扔一边去。爹地上上个月才做完体检，身体很好。法拉利别墅这些，是不是旧的看腻了不开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天你去买新的嘛，换一换心情。”
郑照心的泪珠挂在下颌线上摇摇欲坠，没搭他的话，自顾自晃着父亲的手，央求道：
“你先答应我啊，开始养生，好不好？”
郑哲明叹口气，试图强辩：
“好酒也养生的。”
父女俩面面相觑，互不相让。
郑照心缓缓松开手，眼泪也止住了，她不悦抿唇，眼神冷飕飕的，说的话是劝父亲少喝酒有史以来最重的。
“哦，那听爹地你的好了。但是呢，如果你生病不好了，那我就跟你一起死。正好我们都早点去找妈咪团聚好了。”
郑哲明闻言惊愕，双眼瞪得铜铃样大。
“大吉利是！丑嘅唔灵好嘅灵！”
他想起连尸骨都找不到的亡妻，看着眼前挑着两人优点长的女儿，眸中闪过哀痛。
“你不许说这种话，爹地答应你就是。”
郑照心得了应答，放下咄咄逼人的气焰，整个人又恹恹地打不起精神。
那本书里，在她死后，霍烈赶去见郑哲明，结果得知，郑哲明缠绵病榻，在收到女儿死讯时就绝望自杀了。
郑照心不清楚为什么会凭空看到那本书，也不能说全然信任。
可既然已经有些事被验证，不得不正视起后面的剧情。
郑照心不奇怪自己会出手对付林浅浅，因为她染指弄脏了自己的东西。
也不奇怪最初自己对霍烈的复杂，嫌弃又舍不得放手。霍烈已经被人睡了，可他说自己是被下药算计，这被算计的缘由还跟郑照心有些关系。
后来霍烈自己打脸爱上林浅浅，她感到被愚弄背叛，进而跟霍烈决裂，依旧符合她作风。
但郑照心无法理解书中另一些事。
就这些事，值得她赔上荣华富贵，不择手段到跟一个又一个朋友决裂，最后甚至赔上她爹地？喜欢一个人竟然就像失了智一样，那还不就是克她？
还有，就算她要给爹地赚医药费，她要晚上一个人去治安那么差的地方，兼职洗盘子，被人嘲笑，最后被混混捅死？
即便郑家破产，她依旧是京大毕业，能谋生的特长不少。
书里写霍烈没彻底堵死她的路，那她怎么会选择当洗碗工赚钱？
等她靠洗盘子赚够钱，爹地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那合理吗？
显然就是剧情杀。
需要她的落魄、死亡，促成他们的又一次误会，让林浅浅觉得霍烈对她有情，死心后带着腹中孩子离开。
她和爹地的死，成为他们心底难过去的一根刺，给他们的恨海情天添一把火。
郑照心想着，心有戚戚。
她挽起郑哲明的手，后怕又认真地嘱咐：
“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记得，我的遗愿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回港城去吧。”
郑哲明听她轻飘飘说出死，说遗愿，一点不注意避讳，心口揪紧。
“不准再说这种话。到底怎么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父亲自然是她在世上全然信任的人。
可郑照心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压根说不出“书”的事。
她忧心忡忡拧着眉，只好含糊道：
“一个很不好的噩梦。”
郑哲明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曾有段时间梦魇连连，拍拍她的背，粗声承诺。
“噩梦罢了，有老爸在，天塌不了。”
郑照心垂头，有些累了，低声喃喃。
“我明白……”
爹地从来不过是顺着她，她绝对不会让他们父女两落得原文里那样的结局。
郑哲明原本还打算细问，看女儿闭上眼似乎精疲力竭，便也不多说了。
送郑照心回房间休息后，郑哲明立马让人去查今天所有细节。
等收到下属汇报，看完现场视频，郑哲明有了自己的决断。
乖女后悔准备表白了，直接走人就是，怎么能随便拉个旁的人表白呢？
郑哲明揉着眉心，想了又想，没想明白女儿的意图，觉得这举动有点草率。
但既然已经发生，当爹的自然要发挥发挥作用，去给她善后。
*
第二天一早。
郑照心对镜自照，看自己眼睛肿着还没缓过来的可怜样，一秒掉头，扎回天鹅绒毯里，给辅导员发消息请假。
她穿着家居服戴上墨镜，下楼吃早饭，迟迟不见郑哲明，招了管家来问。
“我爹地怎么还不过来吃早饭？”
管家笼统回答：
“先生有行程早出门了。”
郑照心点点头，想起晚点要出去办的事，跟管家吩咐：
“李伯，给我拿几盒我爹地用的那个伤药。”
“小姐受伤了？”
“不是我，要送给别人的。”
郑照心懒散地饮早茶，脑海划过谢妄那张冷清的脸，微愣后补充一句，
“包装低调点，不要以往那些花哨风格。”
管家已经想明白这伤药是给谁的。
可先生今早也带了伤药出门，就是去见那个学生仔，这会儿只怕已经找到他家里去了。
想起郑哲明的嘱咐，管家没将此事托出。
“好的小姐。”
郑照心挥挥手让他下去，分神回复手机上陶若思发来的消息。
桃子：【到学校了吗？在哪？我来找你。】
【请假了，我今天在家休息。】
桃子：【等我。】
【你要来？大四没课吗？】
桃子：【没课，马上来你家。你跟我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你又不回消息，我可抓心挠肝一晚上了】
郑照心愣了愣，昨天她看完那几十万字的原文，现实世界才过几分钟。
但她的大脑像是连续运转了十几个小时一样，疲惫过载。
因此昨天匆忙回来，又倒头就睡了，一觉到今早，没顾得上回复陶若思。
这会儿看着陶若思的消息，她咬着下唇，纠结半晌才回了句：
【好。】
*
谢妄住在京大外不算远的胡同里，二层小院。
房东跟着移民的孩子去海外生活，归期不定， 将这小院租给了谢妄，如今已经是第四个年头。
这地址是细选过的，因为从胡同后街出去，再穿过一条人行林荫道，就是医院。
他今天有事去计算机学院处理，起了个大早，没成想在胡同口撞到一个意外的来客。
谢妄看着从黑色卡宴上下来的郑哲明，对上郑哲明带着几分煞气的审视，他慢慢停下往外走的脚步。
谢妄静默着，身侧垂着的手悄然攥成拳，眼神冷下来，心底一片涩意。
郑照心，你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