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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郑照心午餐后送走陶若思,就去了自己书房,将还记忆深刻的剧情记录下来。

试了多次,真实人名地名怎么也输入不进文档里,只能用化名记下。

郑照心看着屏幕,神色复杂。

昨天她就发现没法跟爹地开口道出实情,今天也只能用化名代指,才能记录下这些事。

这些限制,最好别出现在她要改变剧情时……

郑照心撑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红木桌,暗忖片刻,又觉得应当不会,昨天她换人表白,就没感觉受到阻挡。

她乐观了些许,想,大概只是类似“天机不可泄露”的规则。

郑照心埋头记录,时间飞快流逝。

日暮时分,郑哲明处理完公司的事回了家里。

管家跟去他书房,提了一嘴郑照心早上准备伤药、又安排了傍晚行程的事。

郑哲明愣了愣,最后摆摆手。

“随她去。她要见就见。”

管家察觉他态度似乎有变化,讶异追问。

郑哲明主动说了谢妄的身份,叫管家去催催港城那边的传真。

今早他离开谢妄家时,跟港城那边打了招呼,要他们查些事。

管家是港城跟来的老人,闻言有些惊讶,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在这千里之外遇见。

很快,管家就拿到了郑氏基金会传真过来的资料。

郑哲明仔细看着,面沉如水。

当年那个孤儿院被清洗一通后,入了政府重点监管名单,那里的孩子也算过上安稳日子,读书工作,井井有条。

谢妄是其中的佼佼者,一路成绩顶尖,三年前来京大读书,还带上了因腿脚不便多次手术复健、几乎没进学校系统学习的弟弟。

这些事郑哲明看着倒不惊讶。

当年粗粗见过两面,他知道这小子沉稳早熟,有些本事。

可在四年前,谢妄还没来京市时,就开始向郑氏基金会的慈善项目捐款,几年陆陆续续,累计至今也有近四十万。

这数目对郑哲明来说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但谢妄这穷小子舍得拿出来,倒是需要有几分魄力。

郑哲明那张严肃的脸忽地笑开,指着那善款名单,跟管家打趣:

“自己日子还没过好,就急着往外掏钱。也不知道是逞强想还当年恩,还是单纯想做好事?”

管家也不过多猜测,只道:

“不知。只是这学生仔年纪轻轻,赚钱似乎有些本事,先生要是赏识,我去做个背调,不如招聘来郑氏?”

郑哲明想了想,他要是开口,谢妄八成会同意。

但郑哲明没什么挟恩要报的心思,他手下也不缺人,何必插手一个年轻人的未来计划,于是摇头否决,

“不必了,随缘吧。”

他话音刚落,郑照心清脆呼喊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穿透力极强。

“爹地啊,我有事出门,晚饭你自己吃!”

郑哲明被吓了一跳,抚着心口,这报备还不如没有,迟早被她吓出毛病来。

他无奈扶额,走到窗边,看花园里穿着卫衣长裤高高挥手的女儿,摆手回应她的道别。

他也大声喊:

“早点回来,叫他们给你备着夜宵!”

“知道了!”

晚风狂吹,郑照心有些烦躁地戴上卫衣兜帽,禁锢住乱飞的头发。

她坐上司机取来的车,报了个地址。

谢妄傍晚才回到胡同小院,迎面撞上弟弟谢岑,他正在小院里给花拔草。

院子就那么大,谢妄有心想避也避不开,身上的狼藉让谢岑看了个正着。

谢妄今早穿出去的是件白t,现在棕黑的污渍遍布胸前腰腹,已经风干了,不知道是被咖啡还是什么泼了。

谢岑着急凑上去,眉宇间已经有了怒色。

大哥昨天拿着伞淋雨回来、今天出门又被泼,一定遇到了麻烦。

“哥,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这是谁泼的。”

谢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言简意赅。

“一场意外。晚饭做了吗?我今晚在家吃,少了就点个外卖。”

谢岑看谢妄的态度,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大哥一如既往什么都不乐意跟他说,大概是觉得他残疾撑不起事。

他郁郁垂下眼,肩膀垮下,老实答话。

“饭煮了,汤在煲,等会儿汤出锅,我再做两个炒菜,料备好了。够两个人吃。”

谢妄点点头,不再多说,走向里屋,径直上了二楼。

谢岑在原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才转着轮椅去花墙边,将刚刚处理下来、堆着的杂草枯叶拢起,扔去外头垃圾桶。

出门扔完,他转头就看见一个在胡同里望了几家门牌的身影。

那人戴着兜帽,双手插兜,臂弯挂着个纸袋。

谢岑好奇地呆在原地看了看,直到跟她对上眼。

两个人同时微睁大了眼。

郑照心是觉得,自己没必要找门牌了,这轮椅上的少年跟谢妄怎么着也有五分像。或许是亲戚?

她大步走过去,还是朝门牌瞥了一眼,就是这家。

“嗨,谢妄住这儿吗?”

谢岑看清郑照心那张脸,不动声色藏起自己的惊讶,心思百转千回,扬唇笑道:

“是啊。”

郑照心被这笑闪得一愣,用这张挺像谢妄的脸笑得这么阳光灿烂,好诡异,感觉绝对不会出现在谢妄脸上的表情,昨天表白看见一次,还是适应不了。

她定了定神,问:

“他回来了吗?我刚去花店找他,店主说他今天请假不上班。”

谢岑歪头笑了笑,朝院子里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没回来,但应该快了,姐姐要不要进来等。”

郑照心挑了挑眉,姐姐?叫得挺甜,还挺自来熟。

她闲庭信步跟在轮椅后进去,看见院子里的园艺眼睛一亮,打理得很漂亮。

谢岑在前头低声问:“姐姐来找我大哥,是有什么事?”

郑照心在院子里顿住脚步,突然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不对,不是都说谢妄是孤儿?

“你哥?亲哥还是?”

谢岑遥控着轮椅停下,转身,一脸无辜道:

“一母同胞。姐姐觉得不像吗?很多人说我跟大哥长得像。”

郑照心怔怔摇头,眉头紧锁,似有心事,半晌才问了句:

“没,挺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岑,山今岑。姐姐叫什么名字?你跟我大哥是什么关系?”

“郑照心。同学。”

谢岑还想问,郑照心的问题先砸了过去。

“听说你哥马上要当交换生出国,你是不是也会一起去?”

谢岑想到这件事,脸上笑容僵了僵,情绪低下来。

他不想去,大哥要出国半年时间,可他光是适应新环境都要几月,无非就是给大哥碍事,还不如守在这小院等着,可是大哥说一不二,他根本没得商量。

“嗯,大哥已经要我收拾行李了。”

郑照心听完,完全没了搭话的心思。

她双手交叉胸前,盯着院角一株兰花出神。

谢岑,这个名字,她可完全没在原文里见过。

还有一件事,那些文字写得很清楚,谢妄是孤身一人出国,直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竟然是有个弟弟的……

他弟坐着轮椅,他不可能多年扔下不管,那就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谢妄性情大变,郑照心原以为是在国外有了什么际遇,现在看来,该不会是他弟弟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黑化了吧?

郑照心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她摩挲两下,望向那个此刻坐在轮椅上笑得灿烂的少年。

“你多大了,平时一个人在家?有人照顾你吗?”

谢岑点头,认真又温顺地回答,

“十七。上午一般在医院,下午偶尔到处逛逛。我可以一个人待着,我不需要照顾。”

郑照心头疼地抿唇,视线略过他的双腿,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这话瞧着自尊挺强的,世人百态,她最能理解爱面子的人。还是跟谢妄说吧,借他个保镖,这大半个月帮他看着点人。

谢岑定定看着她,低声问:

“姐姐还没说,来找我哥什么事?”

郑照心想起来意,当然是摊不了牌的,难道说来找你哥假扮男朋友的吗?

“私事。你有没他电话,我打不通,你问问他去哪了?”

谢岑却没应答,脸上的笑容突然散去,眉头皱起,他痛吟一声,弯腰捂着膝盖。

郑照心愣了愣,走过去问,

“你怎么了?”

谢岑仰头看她,倔强咬着唇,睫毛忽闪,身体微颤,几分脆弱展示得淋漓尽致。

“姐姐,我有点疼。已经到我热敷的时间了,可大哥还没回来,你能不能上楼帮我去最右边的洗漱间拿个热水袋?深蓝色的。昨天敷完,大哥拿上去换水忘了带下来,我的腿……上不去。”

“行吧,你等等。”

郑照心看他疼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走向楼梯,上了二楼。

谢岑在她上楼后缓缓直起腰,倚在轮椅上,脸上的痛色丝毫不见踪影,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嘴角勾得饶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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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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