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郑照心得到肯定回答,遍体生寒。
脑海浮现她简短的结局:
【圣洁的雪就此埋葬了罪恶的血,骄傲奢靡的花凋零,却从此化作利刺,扎在霍烈和林浅浅的心里,鲜血淋漓,经年难以弥合。】
郑照心呼吸急促几分,垂头攥紧了拳,风拂过干涩的眼,带来一点湿意。
鬼稀罕扎佢哋心里边啊?!我要靓,要富贵,要活到一百岁!
谢妄没等到她接话,凝神看着,察觉她不对劲,没等他出声问,就有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后面展台上响起。
“照心,你在这搞什么?叫桃子喊我们来,有事?”
郑照心听到这磁性慵懒的熟悉嗓音,动作僵硬,捻去眼角零星湿意,转身看去。
霍烈就站在台上,剑眉星目,意气风发,一如往常,朝她恣意笑着挑眉问话。
在她精心布置的场景里,完美的位置,完美的角度。
是她极不完美的死局。
霍烈左边站着陶若思。
她一身健气运动服,扶了扶黑框眼镜,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摄影装备。
郑照心请了专业摄影师守着几个点位记录,但陶若思觉得自己的vlog也不可或缺。
霍烈右边站着祁玖。
他今天也穿着那花俏昂贵的丝绸衬衫,人称花孔雀,常年招摇过市。
祁玖打量这广场上的浪漫布置,心里有个猜测,觑了一眼毫无所觉的霍烈。
郑照心面前台上,站着原文男主,女配,男配,是她十余年的朋友。
身后台下还站着个反派。
几人纷纷看向她,等着她开口。
郑照心干涩的喉咙徒劳地往下咽了咽,顾不上难过,疲惫的脑子飞速运转。
书里霍烈有一句说的不错,她的确爱面子。
展台上围着各色名贵花种,芬香环绕。四周台柱上挂的纱幔随风扬起,影影绰绰,梦幻浪漫。重金请来的著名钢琴家和小提琴手正于现场合奏,琴声缓缓悠扬。
台下围观大几百人,哪怕眼见雨要来,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现场送出去许多伴手礼,卡车运来的,包装上都用真丝方巾打了个精致爱心结。
不难猜出,这是表白现场,而要表白的那方自然是全场瞩目的郑照心。
这个她甩不掉。
但这里的东西全是属于她自己的爱好,没有被表白方的明确指向。
用郑照心的话,她的表白时刻当然都要她最中意的,一点不合她心意的东西都不能有。
拜这所赐,现在换一个人表白,大抵也不会有人看出端倪来。
当然,除了陶若思。
郑照心请她去当眼线,前两天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郑照心飞快盘算局势,做出决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把自己从那些情节里摘出来。
她稳稳朝展台走过去,却没再上台,只是微微仰着头看台上的男人。
霍烈意识到她似乎打算就这么说话,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弯膝蹲了下来。
“到底什么事?要开Party?怎么不早说?”
Party?
郑照心眼底清明,细细描摹他一无所知的迟钝,心底生出苍凉凄怆。
她这学期刚踏入大三,霍烈大四,两人都一直单身。
她认定霍烈也喜欢她,想着,他若骄矜自持不肯主动,那她来也一样,不跟他计较这个。结果原来是她一厢情愿。
郑照心耷拉下眼睫,怕再多看霍烈几眼,就会情绪崩溃。
她垂眸看见手中捧花缝隙插的贺卡,不动声色地抬手,像是整理花,实则将贺卡彻底埋进重重鲜花里,让那个名字不见天日。
郑照心唇边挂上浅淡的笑,如往日一般娇气嗔道,
“是惊喜啊,当然不能提前说。怎么才来,等你们好久,都要下雨了。我重要的时刻,希望你们都在场见证。”
祁玖上前一步,落拓不羁,取下墨镜,揶揄调笑:
“重要时刻?不会是要表白吧?小心心要跟我们……”
陶若思匆匆上前,轻踢了祁玖一脚,稳住摄像头。
“你插什么嘴,这事让心心自己说。”
祁玖讪讪闭嘴。
霍烈却目露困惑,剑眉微皱,
“表白?对象谁?”
郑照心呼吸骤然变重,他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笑估计会比哭难看。
但实际上郑照心扯出了一个无比阳光灿烂的笑,优越的眉眼弯弯,轻声向他们扔下三个字。
“谢妄啊。”
话落。
转身。
郑照心快步走向还静默站在人群中的那人。
她抻直僵硬的肘弯,把花怼到谢妄胸前。
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眨看着冷着脸的谢妄,堪堪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谢妄,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她一番动作,周遭陷入短暂死寂。
片刻后,广场上的惊呼声响起,此起彼伏。
郑照心看着被震惊得愣住的青年,递花的手开始发抖,这会儿眼眶也真被逼得红透了。
她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拒绝了。
她努力宽慰自己,谢妄就是现场最合适的人,他单身,跟她同属反派阵营,最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出国。
今天如果被霍烈违心答应,又或是她不明不白离开现场,被人猜出这场表白的对象,她免不了卷入男女主那些爱恨纠葛。
而向谢妄表白,被他拒绝,不过是一时丢脸,等他出国,这桩糗事总会淡出众人视野。
显然,这表白对象跟大部分人猜的不一样,才会引发如此多的惊声。
但刚刚郑照心关心谢妄身上伤痕的场景也还历历在目。
于是众人顺势转向这一对,看谢妄迟迟不出声,也不怕事大,纷纷扬声起哄。
“答应她!”
“答应她!”
“答应她!”
在震耳欲聋的整齐起哄声里,郑照心生出些许心虚。
她跟谢妄撑死算个点头之交,莫名跟他表白,他想必困惑。
郑照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公开处刑,看谢妄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出声提示他:
“不答应也没关……”
“可以。”
谢妄终于在惊愕中回神,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打断她的迂回话术。
郑照心正心思纷乱,在喧嚣里没听清楚,只知道谢妄已经说了话。
她勉强笑笑,弯起手肘,将花束收拢回怀里。
“没关系。那就算了。我先……”
谢妄在起哄声里捕捉到郑照心的声音,皱了皱眉。
他走近一步,接过郑照心手里那束花,弯腰俯身,眸色幽深地落在她颈侧的一点痣上,温热的呼吸和衬衫上的衣香一齐扑在郑照心颈侧。
“郑照心,我说的是,可以。这回听清了?”
谢妄声音不小,磨耳低沉。
郑照心这回听得清清楚楚。
礼花组也听清了。
“嘣——”
漫天的鲜花花瓣随风飘落,花香弥漫。
郑照心猛地抬头,呆看着谢妄,浑身僵硬得好比石像。
她眼眶里本以为要被当众拒绝、感到羞耻而打转的泪,已经硬生生被谢妄出乎意料的举动惊了回去。
谢妄余光扫见人群里高举的许多摄像头,微微低下头看着郑照心,极罕见地对眼前人报以勾唇浅笑。
那双狐狸眼弯起来,驱散他周身的清冷,平添几分魅意。
花瓣雨下两人四目相对,似是两情相悦,深情对望。
这二位看着属实是赏心悦目,又引起周遭一阵轰动尖叫。
周围许多快门声响起。
郑照心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笑起来十分陌生的青年。
她在满座喧嚣里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怀里一颗心要跳出嗓子眼了。
可、可以?!
佢讲咩啊?!仲离谱过我!
本来想借他立个痴心单恋,可惜求而不得,又因为他出国,最后只能无奈放下的人设,这下彻底玩脱了。
“心心,这怎么回事?!”身后陶若思替她惊叫出声。
陶若思穿着运动装,行动十分便捷,举着相机直接跳下台,飞快朝她跑过来。
看清郑照心通红的眼眶,陶若思惊讶地放下相机,结束拍摄。
她不解的视线转来转去,又回头看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霍烈和祁玖。
“心心,你……”
她掏出手帕,想给郑照心擦擦盈满未落的眼泪。
谢妄没给陶若思机会。
他径自伸手牵起郑照心,骨节分明包裹住温软细腻,带着几分强硬,错开她僵硬得扎进掌心的指甲,十指相扣。
“她情绪有些动荡,要下雨了,我先带她去安静的地方。”
戳我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