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靖提前到了地方。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自己先点了一扎冰啤酒。
选的是县城老街的露天烧烤摊，嘈杂，接地气，满是烟火味。
没多久，一辆白色奥迪A6L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先探出的是一条裹着黑丝的小腿。
高跟鞋踩在有些油腻的柏油路面上，孙岚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灰色西装套裙收束出极细的腰身，往下骤然放大，被包臀裙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薄薄的黑丝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一出现，周围几桌的男人目光瞬间黏了过去，交头接耳，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哨。
孙岚眉头微蹙，快步穿过人群，在陈靖对面坐了下来。
“坐。”
陈靖指了指塑料凳，把一双用开水烫过的筷子递过去。
孙岚有些局促地坐下。
塑料小矮凳让她的膝盖不得不微微曲起，包臀裙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两分，勒得腿根处隐隐溢出一圈软肉。
她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裙摆，试图遮掩那一抹春光。
陈靖看在眼里，笑了。
“孙总这身打扮来吃路边摊，委屈你了。”
“刚开完会，没来得及换。”
孙岚语气清冷，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点了几个素菜和几串羊肉。
陈靖拿过菜单，直接在后面加了二十串大腰子，一盘烤生蚝。
孙岚瞥了他一眼。
“你点这些什么意思？”
“补肾壮阳。”陈靖理直气壮，“我一个单身男人，注重养生怎么了？”
孙岚没接话，耳根处却悄悄红了一片。
菜还没上齐，麻烦就先到了。
旁边桌一个穿花衬衫的黄毛站起来，端着酒杯就往这边凑。
“美女，一个人啊？跟哥哥们喝一杯呗？”
孙岚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了靠。
陈靖连头都没抬，夹着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
“滚。”
花衬衫喝了酒壮胆，见周围有人看热闹，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伸手就去够孙岚放在桌上的手机。
“交个朋友而已，你装什么……”
话没说完，手腕被陈靖一把扣住，猛地往下一压。
花衬衫整条胳膊重重砸在桌面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放手！你知道老子跟谁混的吗？”
后面三个人见状，立刻抄起酒瓶围了上来。
陈靖松开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想动手就快点，别耽误我吃烤串。”
一个胖子抄起塑料凳砸过来。
陈靖侧身避开，左手推住凳沿，右拳收着力，精准落在胖子腹部。
另一人从背后抱他。
陈靖压住对方手臂，转身卸力，顺势把人按在旁边空桌上，砸翻了一桌的空酒瓶。
剩下那人攥着啤酒瓶，站在原地没敢动。
花衬衫捂着手腕往后退。
“有种别走，我叫人！”
“叫。”
陈靖重新坐下，夹起一块烤鱼放到孙岚碗里，顺手把刺挑了。
“吃你的。”
孙岚看着碗里的鱼肉，半晌才回过神。
“你不怕他们真叫来一帮人？”
“怕。”
“那你还坐得住？”
“民以食为天，怕也得先吃完再说。”
不到十分钟，两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路边。
花衬衫立刻来了精神，带着人迎上去。
“彪哥！就是那小子！”
车里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脖子粗壮，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顺着花衬衫指的方向看去，脚步忽然僵住了。
陈靖也认出了他。
周明远身边的人，魏彪。
魏彪快步走到桌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直接弯了下去。
“陈先生，您也在这儿？”
陈靖抬眼看了花衬衫一眼。
“这几位说要教我做人，你带的？”
魏彪脸色煞白，转身一巴掌狠狠拍在花衬衫后脑勺上。
“这是周董交代过的贵客，你们几个喝多了也得长眼。”
花衬衫被打懵了。
“彪哥，他不就是个……”
“闭嘴！”魏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从明天起，运输队别去了。今晚这桌的损失，十倍赔给老板！”
花衬衫的酒醒了大半，脸色惨白，想过来道歉。
陈靖摆摆手。
“别影响我吃饭。走吧。”
魏彪点头哈腰，连拖带拽把人全带走了。
摊子里安静了几秒，又恢复了嘈杂。
老板娘过来看了看桌椅，确认没坏，还战战兢兢地多送了一盘花生米。
孙岚托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周明远的人，也听你使唤？”
“不算使唤，面子情。”
“面子情？人家一口一个陈总叫得腿都软了。”
“可能我长得比较讨人喜欢。”
“不要脸。”
她嘴角弯了一下，紧绷了一晚上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菜也上齐了。
孙岚自己开了一瓶啤酒，没给陈靖倒，先给自己灌了大半杯。
陈靖伸手按住她的杯口。
“差不多了。”
“你不是说今晚归你管吗？”
孙岚抬眼看他，眼尾因为酒精的催化微微泛红，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娇媚。
“管啊，怎么不管了？”
陈靖把手收了回来。
“行，你随意。”
几杯酒下肚，孙岚摘掉金丝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疲惫的鼻梁。
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烤生蚝上，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你点这么多补肾的，是觉得男人都需要？”
陈靖看着她。
“有备无患。”
“也对。”她盯着杯子里的酒沫，声音压得很低，“总比那些外表光鲜，实际上连个男人都算不上的废人强。”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陈靖不动声色地给她剥了一只虾。
“不开心就离。”
“哪有那么简单。”
孙岚苦笑。
“他当年是为了救我爸才受的伤，我爸觉得亏欠他。我要是提离婚，脊梁骨都会被安南县的人戳断。”
她仰头又把酒灌下去，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三年了。”
她盯着空杯子，眼眶发红，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空虚。
“我每天在外面跟男人一样拼死拼活，回到家面对的却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我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
陈靖没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孙岚想说的是什么，他全听懂了。
“岚姐，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觉得不值，就别委屈自己。”
孙岚抬起头看他，嘴唇微颤。
几瓶啤酒见底，孙岚彻底醉了。
陈靖结了账，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岚姐，走了。”
孙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了他几秒。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他这边一歪。
温软的娇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高级香水味，直接砸进了陈靖怀里。
黑丝包裹的长腿无意识地蹭过陈靖的小腿。
她把滚烫的脸颊埋在陈靖胸口，声音软得不像话。
“今晚……我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