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芙怔了一下。
“你...跑过来的吗?”
程诺平复气息,说:
“打车。”
她的定位在城中心,程诺家在郊外,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为了不让她等,选择了计价昂贵的出租车。
可来的路上堵了,还是因为怕她等,他干脆下车,付钱的时候还被司机不耐烦嫌弃一把零钱。
他找到共享单车,一路骑过来,一刻不敢停。
程诺走上前,上下打量她,确认她完好后移开视线:
“走吧。”
雪芙轻盈的跃下台阶,笑着捏着小狗爪和保安说拜拜。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路上,雪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程诺通常不回复,但会不着痕迹让她走在里面。
走到打车的地方,程诺观察着来往的出租车,找了一辆相对干净的让陈雪芙上去。
雪芙坐上去,见程诺还站在那里,说:
“你上来啊。”
程诺没动,默默记住车牌号,然后对司机说:
“师傅走吧,她会告诉你地址。”
雪芙一听,赶紧又下来了。
“我不要回家,我要是想回家,就不会叫你来了。”
程诺看着她,没说话。
司机骂了两句,一脚油门走了。
“程诺,你家在哪?”
雪芙期待地看着他:
“我想去你家玩。”
程诺一言不发往前走,她在后面小碎步跟着。
“喂,我跟你说话呢。”
“你干嘛不理人啊。”
“程诺——”
面前人突然停下,雪芙猝不及防撞到他的后背。
小奶狗跟着嗷呜了一声。
程诺脸色很冷。
她随口一句邀请,他挣扎了很久才答应,结果今天轻易就被丢在路边,她甚至都没想起这件事。
现在又要心血来潮的去他家。
程诺问:
“是不是你男朋友不理你了,所以你来找我?”
雪芙反驳:
“是我不理他好吗。”
见她并没有反驳那是她的男朋友,程诺眼底一黯,转过脸去,自嘲一笑:
“我真是失心疯了。”
她跟她男朋友吵架不顺心了,给他发个信息,他就像条狗一样跑过来。
程诺愤怒的时候下意识越走越快,身后变得安静了。
他停下脚步,皱眉回头,看见雪芙抱着小狗蹲在路边,像个玫红色的蘑菇。
“起来。”
雪芙抱怨:
“我累。”
“你要走光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程诺就拽着她肘心,把她拎了起来。
她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睫毛浓密的像眼线。
“程诺,你、阿嚏——”
雪芙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子里痒痒,看见程诺望过来的眼神写满两个字:活该。
她瓮声瓮气的说:
“我过敏了。”
程诺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皱眉问:
“对什么过敏?”
雪芙举起小白狗:
“它。”
程诺简直对她无话可说。
他又暴走了一段,雪芙这次真跟不上了。
她揉着小腿问:
“我真的不能去你家吗?”
程诺沉默。
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良久,他说:
“可以。”
雪芙刚要高兴,又听他说:
“记住是你自己要来的。”
她有点莫名。
之后程诺打了辆车。
眼看出租车拐进的地方越来越荒无人烟,又一片漆黑,她有点紧张。
程诺冷笑:
“现在才害怕,会不会太晚了?”
雪芙犹豫地问:
“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两人来到一个连门牌都没有城中村。
地面腥臭污秽,全是外卖垃圾,房屋旧的灰扑扑的,紧挨着一条臭水沟,电线杆纵横交错,黑压压一片,十分压抑。
雪芙惊讶。
小公主活了十八年,还没见过这种地方。
最魔幻的是,一条街之隔的马路对面是一条商业街,道路干净整洁,霓虹灯色彩缤纷,繁华的和这里像是两个世界。
程诺故意不等她,走的很快。
雪芙艰难的跟在他后面,捂着鼻子,越过地上的水沟和扔得到处都是的避孕套。
他来到一栋没有电梯的六层小楼,走上两阶,头也不回的对她说:
“现在你还可以回去打车。”
半晌却没听见她回音。
程诺转身,就看见一个雪白的人影蹲在单元门的墙根处,正聚精会神看着什么。
他皱眉走过去,发现是小狗在用狗爪扒拉一只壁虎的断尾。
察觉他过来,雪芙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
“程诺,你家这边竟然有壁虎诶。”
程诺一滞,避开她的目光,侧过脸,低声说:
“壁虎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垃圾你看不到?”
“我看到了啊,我还看到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考第一的人。”
他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她,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黑灵灵的,在昏暗的楼道里亮如星辉。
程诺顿时转身,红着耳朵上楼,皱眉说:
“走了,跟上。”
雪芙来到了程诺的家。
这是一个二十平米的开间,有厕所,但厨房在楼道里,古老的像上个世纪。
她礼貌的叫了一声:
“阿姨好。”
程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儿子出去一趟就带了个女孩回来。
程诺跟母亲解释陈雪芙是他同学,遇到点事暂时住这一晚。
程母以为雪芙是离家出走了,反复问程诺要不要跟她家人联系。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家里人平时一定当宝贝宠的,现在估计急坏了吧。”
程诺抿唇不语。
雪芙赶忙说:
“阿姨,我没离家出走,我跟家人都说好了的,您别担心。”
程母这才点头,她不太会表达,就拿了一套崭新的被褥给雪芙,上面还绣着“囍”字。
“这是我的嫁妆,从没用过。小芙,你铺在小诺的床上,男孩子臭。”
雪芙接过,甜甜的说谢谢,还夸程母皮肤好,说程诺随她一样白。
小公主要是想讨人开心的时候,对方简直能甜到心里去。
程诺一边给她铺床一边听着母亲的笑声,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雪芙洗漱过后,换上程母的睡衣走出来,程诺正喝水,看见她后顿时呛了。
见他一直咳嗽,雪芙不高兴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她穿的是市集上几十块钱一件的碎花秋衣,还是一身碎花,大姨们平时种地穿的那种。
眼看刚刚还很洋气的小姑娘转眼成村丫头了,程诺有点过意不去。
他说:
“我再问我妈要件别的。”
“不要了,我好累。”
雪芙躺在床上,眼皮已经睁不开了,完全不记得她找程诺是为了和他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就这小体力,还当身经百战的渣女呢。
枕头上传来皂荚的清香,还有阳光晾晒过的味道。
雪芙闭着眼,迷迷糊糊说:
“程诺,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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