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饭都吃了，现在想走？”雪芙气呼呼地说。
晋随之好笑地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呢？”
“开房。”
雪芙说完，就看见晋随之惊讶的表情。
她蹙起好看的眉，一脸认真地问：
“你没这个打算？”
晋随之迟疑，坦白道：
“一开始有。”
“见到真人失望了是吧，互删吧！”
“当然不是。”
晋随之拉住她跟她解释。
“宝宝，就是...我觉得咱们可以慢慢来。”
等他先摸一下她的底。
晋随之的母亲很厉害，各种层面上的厉害，她从不允许家里的男人在外过夜，并且不能睡来路不明的女人，一旦在外沾花惹草就逐出家门。
觉得婚姻没新鲜感了？可以。
她亲自挑选了年轻女人送到她老公床上。
晋随之他爸吓得一周没敢出家门，一直问“老婆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晋随之有他爸的前车之鉴，根本不敢造次。
但他也不喜欢他妈塞给他的那些名门淑女，通常都人模人样的请对方吃顿饭就给人送回家了。
所以他才会和雪芙网恋。
“等我多了解你一些，我们再说下一步，好不好？”
晋随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自以为这样说会在女孩心中加分。
可在雪芙看来这就是婉拒。
她竟然被拒了。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幸好她还没来得及问他要体检报告。
雪芙一脚踢在晋随之的小腿骨上，转身就跑。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晋随之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弯腰捂腿，抬头时看见她已经抱着狗哒哒哒跑远了。
他张嘴想叫住她，一下子又愣住。
她叫什么来着？
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了狗儿子。
雪芙抱着狗跑到一个商场里，遭到保安驱赶，晋随之一遍遍打电话。
雪芙挂断，被保安催促：
“小姑娘，狗真的不能进，你别让我难做。”
雪芙说：
“我就站在这儿等我朋友来接，不往里去。”
保安叔叔看她长得漂亮，又打扮精致，无奈道：
“行吧行吧，你男朋友来了你赶紧走。”
雪芙可不甘心今天就这么过去了，她出门的时候可是演了好大一出戏，让小姐妹们打配合，团战骗过了陈谨行，说今晚是闺蜜之夜不回家。
她滑动着列表里的小红点。
「贱人沈骜：？不是，你家门禁咋把我脸删了」
「擦边博主腹肌是画的：小姐姐，今晚上播来支持呀，十辆保时捷今晚可以和你视频」
「一米八八身材不错：美女在干嘛呢」
「不回消息死全家：回消息，不想理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不回消息死全家：真别闹了，现在晚上，我担心你安全」
雪芙把晋随之拉黑，删了两个脑袋空空的擦边博主，回复沈骜：
「我草莓招了：你来我家干嘛，我不在」
「贱人沈骜：这个点儿你去哪了」
「我草莓招了：关你什么事呀，上次你给我哥告状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贱人沈骜：骂的真好听，能不能发语音骂」
雪芙把沈骜也给拉黑了。
她的手指误触了回到底部，看见一个沉到最下面的对话框。
「Oath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了，还有程诺。
雪芙眼睛亮亮，又仔细看了他发消息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啊，忘记通知他改时间来家里讲题了。
择日不如撞日。
雪芙兴奋的咬着下唇，啪嗒啪嗒打字。
......
程诺晚自习回家先帮母亲收了摊，准备好明天要卖的食材，走到狭窄的过道里，用塑胶包着的水管简单冲去一身汗，然后才回到他的房间。
这甚至不能算房间。
就是一张床单分隔出来的空间。
一张老旧的木书桌，上面有许多划痕和刻字，都不属于程诺，桌子是母亲从二手市场拉回来的，在此之前，程诺一直用的都是塑料凳垫一块泡沫板学习。
桌子旁边是一张简易的弹簧床，坐上去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年久失修的风扇时好时坏，他为了凉快，只穿了一条沙滩裤。
程诺的五指插入湿漉的头发，往脑后捋了一把，坐在书桌前。
他拿着笔对着书本发呆，视线一直不受控制的移到旁边的粉色手机上。
——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男朋友吗。
程诺今天回到教室后，毫不意外的又听到了关于陈雪芙的新闻。
他们兴奋的说着今天来接陈雪芙的车不一样了，而且有个帅哥，看上去像明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接着有人嚷嚷着不可能，还有许多嘉豪一边哭喊着一边往校外冲，说自己的梦碎了。
程诺麻木的听着，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她人都走了，却还能让环境这么吵闹。
程诺第三次将视线放在手机上，最后忍不住拿了起来。
他是想注销自己的账号然后把手机还给她，却看见屏幕里躺着两条信息——
「我草莓招了：程诺，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你能来找我吗？」
「我草莓招了：定位」
书桌前的身影静止了几秒，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
屋外传来程母的询问：
“咋啦？什么倒了？”
“没事。”
程诺慌张的扶起椅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呼吸有些快。
他又转身拿起手机，反复看了两遍。
消息是十五分钟前发的，他在屋外没听到。
她为什么一个人？迷路？
她为什么给自己发消息？她男朋友呢？
他呼出口气，打字太急总是出错。
「陈雪芙，你还在吗？」
1秒、2秒...
嗡嗡——
「我在等你呀，程诺。」
......
程母正坐在大盆前洗菜，突然屋里传来乒乓作响的声音。
接着她看见自己一向早熟沉稳的儿子从里面疾步奔了出来。
她傻眼了，大喊：
“你上哪去？怎么不穿衣服？”
几秒后，那身影又像阵风刮了回来。
程诺匆忙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说：
“妈，能不能给我点钱。”
他的神情十分严肃，冷峻的眉宇此刻紧皱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儿子从来没开口问她要过钱。
程母赶紧掏出兜里今天的收入，是一沓零钱，面值多为五块十块，最大的是二十块。
“今天生意好，有二百多，这些够吗？”
程诺犹豫的接过厚厚一沓零钱，极低的“嗯”了一声。
他跑出去两步，又回头说：
“妈，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诶，好。”
......
雪芙站的腿都酸了。
商场临近关门，眼看着冷清起来，保安说：
“小姑娘，你男朋友不靠谱啊，这都几点了。”
她撅着嘴巴，抱紧小狗，又打了个喷嚏。
又等了十分钟，商场彻底关门。
保安驱赶她：
“赶紧回家去，指望一个不守时的男人能为你做点啥，长得挺好看一小姑娘，是个恋爱脑。”
雪芙刚要反驳，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陈雪芙——”
她回头。
程诺站在她的面前，校服T恤湿透了，发梢滴着汗，微微喘息着，一双眼正极为专注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