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师注意到他一天都心不在焉,走过来关心。
程诺垂眸,“嗯”了一声。
“老师,我想晚自习请假。”
雪芙从没上过晚自习,甚至经常一周都不来上课,但程诺没有这种特殊待遇。
他的成绩好,平时也很省心,老师爽快的批了假。
程诺提前来到校门口等她,以防万一书包里装了许多教材和试卷,还考虑到她昨天请假,专门给她落下的课程做了笔记。
一直等了半小时,那道身影才慢吞吞的出现。
她今天没穿校服,穿着一条玫粉色的小裙子,下摆蓬蓬的,刚过大腿根,里面是层层叠叠雪白的打底裙,整个人像块小蛋糕。
一般人穿这种颜色要多死亡有多死亡,可她皮肤白,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就这么在学校里走了一会儿,就频频惹人回头。
程诺微微皱眉,仍然不习惯陈雪芙的高调。
但他还是往她的方向迈出一步。
只见她原本还有点不耐烦,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她尖叫一声,像个小蝴蝶往校门口飞,全程没看程诺一眼。
程诺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一辆黑车里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身形高挑,气质潇洒。
一只奶狗趴在他肩头上,正在啃咬昂贵的衬衫。
男人看见雪芙跑向他,一脸笑容的展开双臂迎接。
雪芙灵活下蹲躲过晋随之的拥抱,把小狗从他身上拿下来抱在怀里蹭蹭。
晋随之扑空也不恼,反而朗声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雪芙的头。
程诺回过神,狼狈的收回脚步,倏地背过身。
雪芙抱着小狗猛吸,被晋随之揽着上了车。
宾利从程诺身旁经过,水溅湿了他洗到发白的校裤,越开越远。
程诺看着车消失的方向,一向挺拔的背微驼着,像难以抬头一般,脖子上青筋明显,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青。
他的眼底如同被风吹乱的烛火,忽明忽灭,最后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走回了教室。
同桌看见他一愣:
“程诺?你不是请假了吗?”
程诺一言不发,寒着一张脸从书包里拿东西。
同桌见他把昨天花费不少时间修订好的试卷和笔记扔进了垃圾桶,吓一跳。
“这些你都不要了?”
程诺坐回位置,拿起笔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半晌,没头没尾的低声说:
“本来就不属于我。”
......
雪芙抱着热乎乎的小狗狗爱不释手。
它一个劲用嘴筒子拱雪芙的手心,伸出小舌头舔她,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狗狗是白色的马尔济斯,已经被晋随之养了一段时间,头顶别着一个粉色的小卡子,眼珠黑亮水润,可爱死了。
晋随之就是看见这只狗的圆眼珠决定要它的。
此刻,他坐在雪芙身旁,撑着下巴,含笑看着女孩和小狗大眼对小眼,说:
“咱儿子随你。”
雪芙打了个喷嚏。
“你骂我是狗?”
晋随之笑:
“你要是狗,那老公是什么了?”
狗男人呗。
近距离见到真人,不得不承认晋随之的皮囊冲击很强。
他在非常不上镜的情况下还帅的没边,此刻真人比视频里还帅。
长了一副很能干的脸,是那种看上去每晚都有不同女人陪睡的类型。
一双桃花眼,内双,眼裂长,放在韩剧里就是那种让观众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反派,笑起来的时候肥厚的卧蚕又让他显得很温柔。
总之是极度矛盾的一个人。
雪芙身边还没有这种类型的异性,此刻有些纠结。
她最近沉迷小说,觉得一个身经百战的海后特有魅力。
加上小姐妹之间也总会聊“谁和谁睡了”,“谁体验了第一次”之类的话题。
可陈谨行管的太严了,雪芙根本没机会。
她看见晋随之的长相就觉得他肯定很有本领,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
雪芙正想怎么委婉的问他要体检报告,晋随之将手撑在她身体一侧,距离缩短,车内氛围顿时有些暧昧。
“宝宝把嘴张开,让老公亲亲。”
雪芙犹豫了下,把狗嘴送了过去。
晋随之亲了一嘴毛。
小奶狗呜呜叫着,还伸舌头舔他。
他顿时拿出一瓶水漱口,呸呸两下,总觉得唇上还沾着毛。
雪芙说:
“你狗儿子你还嫌弃啊?”
晋随之叹气,“千里迢迢来讨好你,就这待遇。”
雪芙惊讶:
“你用一条狗就想占我便宜?”
晋随之一笑,半真半假的展现他的脾气:
“这话怎么说的,妹妹,我可碰都没碰你。”
雪芙不接话,再帅的男人都不可以给她脸色。
之后车内气氛就变得有些凝固。
最后是下车前晋随之主动跟她示好,她才昂着小脑袋下了车。
晋随之说:
“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他到云城通常都会有各种人安排饭局,只需他点头,平时根本不用操心。
但今天带了雪芙,他难得亲自安排。
用餐地点在云城最高的塔上,可以俯瞰繁华的都市夜景,不接受临时预约。
但晋随之只是打了个电话,就包下一整层,还吩咐餐厅准备了惊喜,是打定主意要用糖衣炮弹砸她。
可落座之后,他看见女孩兴致缺缺。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雪芙无聊的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很给面子地说:
“喜欢呀。”
菜上齐后,晋随之又问:
“要不要拍照?”
显然,他很懂普通女生的需求。
然而雪芙已经用刀叉把食物送入口中了,秀气的咀嚼完才开口:
“不用了吧。”
然后她像是想到什么,看向晋随之:
“你要拍吗?我可以帮你。”
小公主今天真的太善良了,为了猎到一个适合的猎物,甚至拿出了根本没有的耐心。
晋随之微愣,很快笑起来。
“你很特别。”
“我知道。”
这话要是换个人来说实在不讨喜,有种抖机灵强凹自信的尴尬劲。
但从雪芙口中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很对、很正常、很合理。
晋随之抿了口酒,好整以暇看她,不禁有些好奇:
“你之前来过?”
雪芙点头。
“幼儿园的时候,我请大家在这边给我过生日。后来其他小朋友都学我,我就不爱来了。”
晋随之抬眉,微笑道:
“你告诉我你爸是菜市场杀鱼的,你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你是坚韧小白花勤工俭学,和年迈的奶奶住在一起,我没记错吧?”
雪芙拿叉子的手一顿。
名字是假的,人生故事当然也是假的啦,只是她撒谎后自己老是记不住,这下露馅了。
她立刻站上道德制高点:
“我祖上富过,怎么,花点钱来这里过生日不行吗,就许你们有钱人来吗?你瞧不起穷人啊?”
晋随之侧过脸,极力忍笑,忍的人中都拉长了。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
“绝对没那个意思。”
雪芙哼了一声。
“把糖心富贵虾给我端上来,今天吃穷你。”
这道菜并不是这家餐厅的招牌,且很少人会点。
因为一只虾就贵的吓死人,做法就是花雕熟醉汁一浇,吃的是食材的鲜,在北方比较难得。
普通人讲究性价比,宁愿买三斤虾自己回家做,而那些冲着夜景来打卡的散客更不会点,只有真正会吃且不计成本的老饕才会点。
此刻面前的女孩一下就说出菜名,反而暴露了她生活优渥的事实。
晋随之从未查过她的底。
一开始,是她的声音很符合他的喜好。
后来,他发觉她性格很可爱。
再一看长相,完了,被狙中了,就算被崩也认了,反正他钱多。
可如果她是个富家女,还是云城这种一炮下去可能炸出皇亲国戚的地方,性质就不一样了。
有些麻烦。
于是饭局的后半段,晋随之变得慎重了。
主要表现在骚话不说了,整个人正经的不行,吃完还主动提出送雪芙回家。
小公主却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