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嫂你是认真的?”
崔远对着萧千悦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萧千悦编起谎话来竟然这么得心应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九品高手有一个算一个,他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凡是到了这种实力的高手,天赋、努力与传承缺一不可。
可他实在没看出来,萧千悦武道天赋在哪里?
用他的理解来说,这萧老头肯定是传男不传女的死板老头。
“崔远,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信本宫所说是不是?”
萧千悦哪受得了崔远这般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崔远打断。
“不!我信!皇嫂竟是千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本王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说着,崔远起了身,望向院中某处角落。
那里有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正是影一。
“崔远,你混蛋!你还是不信本宫!”
萧千悦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美眸怒火灼灼,几乎要烧起来。
她明知崔远是故意拿话逗弄自己,可心底沉寂多年的武道执念,此刻尽数翻涌复燃。
她清清楚楚记得,爷爷曾说过,她的习武天赋远超常人。
昔日她偷偷摸索拳脚,不过短短数月,实力便压过一众同龄子弟,稳稳踏入三品境界。
可她始终百思不解,祖父为何执意不许她习武?
当年察觉她私下练武后,更是震怒不已,令她自此再不敢触碰武道半分。
“影一,怎么样?探查到什么了?”
崔远自然不会知道萧千悦此刻所想。
他更不会知道,自己一番话即将会改写萧千悦的命运。
他注视着走近的影一,只关心后者会说出什么。
“禀殿下,属下连夜尾随,发现叛军最终进了寰州境内。这些叛军在寰州境内占拥数座城池,想来他们是回兵休养了。”
“另外,属下还发现这伙叛军似乎......似乎与玉田韩氏关系莫逆。”
影一没有迟疑,很快将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哦?玉田韩氏?你亲眼所见?”
崔远微微凝眸,在得到影一点头确认后,这才坐回原处。
上次他从贼窝逃出来后,便让影一暗中跟着江砚霜等人。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决定还是有点用的。
一旁坐着的萧千悦看着影一,心里同样震惊。
“玉田韩氏竟与这群逆贼有所勾结?那如今的朝廷岂不是都被这些逆贼渗透了?”
燕云之地韩氏乃当之无愧的名门望族,无论是富甲一方的豪强,还是朝廷的官员都有韩氏之人的身影。
“皇嫂,你如此大惊小怪做甚?这伙反贼我们也交手过一次了,就凭对方能拿得出八品高手的底蕴,说他有敌国支持,本王也不觉得奇怪。”
崔远淡淡开口。
他一早就有怀疑了,如今只不过证实了猜想而已。
“崔远,你还坐得住?不如将此消息上奏陛下?让陛下防着点这些人啊!”
萧千悦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没有证据的事,连提的必要都没有。本王可不想惹一身骚。”
崔远再次起身,这次,他屏退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皇嫂,朝廷的事还用不着我们操心。等你爷爷一到,清剿了叛军,咱们像昨夜这般醉生梦死的日子可就少喽!”
还别说,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萧千悦。
“那你还废什么话?就在这,快点的……”
“皇嫂,在这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坐好别动……”
——
云州城外,某处别院内。
“小姐,你……回来了?”
侍从们一脸的惊喜与惶恐,纷纷让道行礼。
“霜儿!你去哪了?”
似乎是动静惊动了院里的人,一名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爹!”
江砚霜脚步一顿,眼前男人正是她父亲江承年。
“霜儿,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闹够了没有?好好在家呆着不好吗?”
江承年目光将江砚霜打量一番,确认没事才松口气。
“爹!您……”
江砚霜正欲说些什么,突然目光投向一旁长廊尽头,眼神倏然一冷。
“爹!您的意思是?让我待在这江府,好与这韩家结亲?您把我当什么了?”
她猛地指向长廊尽头,语气异常激愤。
而那里正走来一名儒雅青年,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放肆!你早于韩家定下姻亲,怎敢悔婚!你是要将爹,将江家置于何地?”
江承年怒不可遏,方才的欣喜转瞬消散殆尽。
“江伯父莫气,砚霜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相信这次回来,我与砚霜相处一段时间,定会化解这段误会的。”
就在两人争吵之际,长廊上的青年走了过来。
“韩疏白,这是江府,还轮不到你说话。”
江砚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言语更不带丝毫温度和情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你们不就是想要拉上我江家一起对付朝廷吗?你们有什么交易我不想知道,但别拿本小姐来做筹码。”
她几乎是一句一顿,更没有半分要避讳旁人的意思。
“还有,爹!您若想跟着韩家干,用不着女儿,您直接认这韩疏白当义子不就行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江砚霜捂着半边脸颊,目光在此刻更冷了几分。
“记住,江家的事,你还没资格管。今天这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江承年气得浑身发抖,话语间更是没留半分余地。
看着女儿捂着脸的模样,他心中哪怕再不忍也只得硬下心肠。
他与韩家的关系远不是江砚霜能够理解的,更容不得江砚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呵……呵呵……”
江砚霜冷笑出声,目光再次定格在韩疏白身上。
“砚霜,别这样!我不会逼你,韩家更不会逼你。何况我有耐心……”
韩疏白收起了折扇,眉眼间尽是诚恳与温柔。
但奈何他对面是江砚霜,直接将他话打断了。
“韩公子,本小姐也要告诉你,本小姐在外面已经有男人了,这几日我夜夜与他厮混,同榻而眠,万般温存样样都尝遍了。”
江砚霜唇角挑着一抹近乎癫狂的冷笑,字字句句刻意说得轻佻浪荡,全然不顾眼前人眼底的温柔一寸寸冷下去。
“天为被,地为床,何处不能寻欢?”
韩疏白手中折扇猛地攥紧,竹骨硌得掌心生疼。
他方才温润诚恳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阴翳,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周身温雅的气度荡然无存。
他喉间发紧,隐忍半晌,终究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火气,低喝出声。
“不知廉耻的贱人!”
这话像是恰好戳中江砚霜心底藏着的偏执。
她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仰头低笑起来,笑声张狂又放肆,眼底泛着破碎的疯意。
“贱人?说得没错,我就是贱!”
她往前半步逼近韩疏白,目光直直撞进他铁青的眼眸,语气越发肆意伤人。
“我就爱在外寻露水情缘,你管不着本小姐!若嫌我污了韩家门楣,便不必假意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