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腰疼，关我啥事？

“殿下你说什么？”

萧峥满脸困惑，一时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度追问。

“哦！没什么！萧将军乃我大周栋梁，不必太见外，本王有时间也一定要登门拜访才是。”

崔远尴尬得笑了笑，临时又改了口。

毕竟一上来便如此直白地发问，多多少少会不适合。

还不如他亲自上门，实地考察调研一番来得实在？

“不敢！我萧家随时恭候殿下。”

萧峥神色稍缓，越看崔远越觉得顺眼。

他就说嘛！刚刚定是自己听错了。

“殿下，请吧！陛下还有众朝臣都急着想知道云州的情况呢！”

没有再多想，他跨出一步，主动抬手向崔远示意。

“萧将军请！”

两人消失在宫门处，直到崔远再度迈入那座熟悉的金龙殿。

殿内算不上多奢华，但胜在恢宏气派。

老皇帝也没让众人多等，从内殿缓步走了出来。

崔远立在群臣之首，可以说是第一个被老皇帝的目光拷打。

这还不算，早朝开始，群臣的第一句话便是针对他的。

“陛下！臣有本弹劾汉王崔远！”

一名御史手持笏板，面色肃穆，声音洪亮震彻整座大殿。

话音落下，满殿瞬间寂静。

所有朝臣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崔远身上，有人静观其变，有人暗自看好戏。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就是苏家在给崔远难堪。

那御史躬身垂首，字字铿锵。

“汉王昨日于聚雅轩当众折辱文儒后人，藐视士林声望，轻慢天下文脉！更当众威压世家子弟，肆意拿捏朝臣子弟，恃亲王之尊横行霸道，目无朝纲礼法！”

“此等狂妄放纵、败坏宗室威仪之举，恳请陛下降旨追责，惩戒汉王，以正朝堂风气，安抚天下士林之心！”

一席话落地，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崔远昨日的所作所为而来。

摆明了就是要借着满朝文武，当众参他一本，逼皇帝给文坛一个交代。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这才看向崔远，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

“汉王，你怎么说？”

“陛下，您真要儿臣说吗？”

崔远抬头，语气更像是在再次确认。

“朕让你说便说就是！”

老皇帝摆了摆手，神情稍微恢复了些许兴趣。

他倒是要听听，这滑头小子今日要如何辩驳这群儒生。

得到首肯，崔远抬眼直视那名弹劾的御史，语气嚣张又肆意。

“老东西，本王就是这么做了，你又如何？”

一句话，掷地有声。

整座金龙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尽数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谁也没料到堂堂汉王，敢在金銮大殿之上，当众直呼御史老东西，还如此蛮横霸道。

就连端坐龙椅的老皇帝都当场愣住，眼皮一跳，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开口。

那弹劾的御史更是整个人懵在原地，脸上义正辞严的神色彻底碎裂。

不过瞬息，他满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音量陡然拔高。

“殿下！您身为宗室亲王，位列尊爵，竟在朝堂之上出言无状、侮蔑朝廷命官！行事狂妄跋扈，目无君上、无视朝纲！此等行径，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喋喋不休，唾沫横飞，正要继续细数崔远罪状。

“闭嘴吧！你说够了吗？”

崔远直接冷声打断，眉眼戾气骤起，上前一步，抬手虚虚攥起拳头，眼神凌厉逼人。

“把本王惹急了，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教你做人？”

这一下，全场彻底死寂。

那御史看着他骤然扬起的拳头，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饶是一旁久经沙场、见惯腥风血雨的萧峥，此刻都彻底看呆了。

等反应过来，他更是从心底暗暗给崔远竖了个大拇指。

够狂！够性情！

这些文官整日咬文嚼字、搬弄是非、空口言理，他早就厌烦透顶，做梦都想这般硬气怼回去，可碍于身份礼制，从来不敢。

偏偏崔远，就做了他不敢做的事，看得他心中一阵畅快！

“够了！”

老皇帝终于回过神来，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他看着台下肆意妄为的崔远，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冲下去给他几个脑瓜崩。

老子许你说，可也没许你如此张狂吧？

帝王出声压场，死寂的朝堂瞬间再度炸开。

一众文臣纷纷跨步出列，此起彼伏厉声呵斥。

“汉王！你竟敢如此放肆！”

“朝堂圣地，岂容你动粗逞凶！”

“目无律法，藐视朝臣，狂妄至极！”

嘈杂斥责声铺天盖地袭来。

崔远半点不惧，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嗤笑出声。

“依本王，看真正放肆的，是你们这群人才对吧？”

他目光凛冽横扫满朝文臣，字字铿锵。

“如今大周边境动荡、祸乱四起，云州叛乱未平、百姓流离疾苦，边关将士浴血沙场、舍命护国！”

“你们不思为国分忧、不思安抚民生、不思平定战乱，整日窝在京城，揪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朝堂之上喋喋不休、小题大做！”

“简直可笑至极，荒唐透顶！”

他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冷厉。

“敢问，是不是本王哪天动手宰了苏家一条狗？你们是不是也要全员上奏，逼陛下治罪本王？”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苏家哪怕是一条狗，都要远超大周江山社稷、万千百姓死活？”

“尔等食君之禄、居朝堂高位，不忧国、不恤民，唯知结党护私、偏袒文脉、党同伐异！莫不是你们这群文臣，早已以苏家马首是瞻，眼里只有苏家，无君无国！？”

——静！

整个金龙殿，只剩下那句‘无君无国’在半空回荡。

“陛下，儿臣提议！今日上奏儿臣者，都应该抄家灭门，连诛九族才是！”

见大殿静下来，崔远这才拂了拂衣袖，朝皇帝缓缓躬身。

“啊这……！”

老皇帝犹豫了。

他竟是真的迟疑了一瞬。

这一丝犹豫，瞬间将朝堂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彻底压垮。

方才所有出声的文臣，浑身猛地一僵，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龙座。

他们心底骇然至极。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刚刚那一刻，九五之尊，真的动心了。

老皇帝端坐龙椅，眼底暗流翻涌，心中满是厌烦与冷笑。

他早就受够了这群只会舞文弄墨、空谈误国的酸儒！

前几日云州叛乱告急，战报送入京城，边境军心动荡，局势岌岌可危。

他连赶着召开朝会，放下所有事，当众询问百官对策。

就是想要听听这群饱读诗书、自诩国之栋梁的文臣有何良策。

结果呢？

满朝文臣吵吵嚷嚷整整一个时辰，话是说了一箩筐。

可无一人献策平乱，无一人商议军心，无一人筹措粮草，无一人规划战局！

可如今？

仅仅因为崔远得罪了苏家、扫了士林颜面，便欲让他借皇权给世家赔罪！

这群文臣，当真配得上无君无国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