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让！让让！”
少女穿过重重人群。
“今日全场落座，茶点尽数免费！但凡登台即兴赋诗一首，便可……”
聚雅轩楼内风流旖旎，氛围感十足。
不少深闺小姐驻足观望，想悄悄一睹往来风流才子的风姿。
“总算寻到地方了，方才听闻此处才子斗诗？”
清甜灵动的女声自人群中响起，刚挤进来的少女抬眸望向酒楼，拉住管事发问。
这一声清亮软糯，瞬间压过周遭喧嚣。
往来路人无一例外放慢脚步、侧目回望，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艳。
少女身姿窈窕娉婷，冰肌玉骨，眉眼澄澈绝尘。
这般绝色容姿，便是在佳丽如云的京城，亦是万里挑一。
管事抬眼望见她一身华贵气度，当即躬身垂首。
“这位小姐，楼上贵宾雅间早已备好，清静雅致，可供小姐落座观赛，稍后诗会便会正式开场。”
少女轻轻摆手，毫无半分骄矜架子，笑意浅浅。
“不必特意安置，我便在楼下看看热闹，一会便走。”
她一口回绝了管事的好意。
在她看来，这里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自己六皇兄一人的才华高。
看这么一群人比斗文采，那该多没劲啊？
就当她看完热闹，准备离开时，酒楼上垂落的诗幅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一眼，让她彻底挪不开目光，心底再无半分闲散。
“《静夜思》！”
人群中有人率先看清横幅，脱口而出。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好诗！”
周遭赞叹声此起彼伏，喝彩不绝于耳。
“短短二十字，质朴直白，却写尽天涯游子万千乡愁，意蕴绵长，实在绝妙！”
“寻常月夜寻常景，偏偏写得入心刻骨！这般绝品佳句，定然是京中顶尖大儒、隐世名士所作！”
一名青衫书生往前挤了数步，抬手指着二楼垂落的诗幅。
“掌柜的，聚雅轩乃是京城风流文荟第一楼，今日开业便挂出这般千古绝句，不知究竟是哪位名士留墨？我等实在心生向往！”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齐齐聚在管事身上，满场之人纷纷附和追问。
“是啊管事，速速告知作者名讳！我等也好日后登门拜读佳作！”
“能写出这般通透意境，必然是冠绝京华的大才！”
管事闻言面露温润笑意，略带几分神秘地搓了搓手。
“诸位见谅，此诗作者名讳，眼下暂不能告知。但在下可以担保，今日登临我聚雅轩，必有机会亲见这位绝世诗才的真容。”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一片。
“聚雅轩果然是京城第一风流酒楼！吊人胃口的本事也是顶尖！”
“这般藏而不露，反倒更让人心生期待！”
众人相视一眼，再无半分迟疑。
毕竟能去顶级酒楼免费吃喝，还能观诗会，便宜不占白不占。
人潮涌动，转眼便将管事淹没。
而此刻的少女，早已褪去方才散漫模样。
一双眸子死盯着那诗幅，纤长指尖紧紧攥住袖口，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这首诗，分明是六皇兄私下教她的！
那日只有他们二人独处，这不过是六皇兄随口杜撰的小诗，怎会流传到聚雅轩中来？
“这是我的诗！”
一句话骤然炸响，全场喧闹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位容色绝尘的少女身上。
——
京城的城门前。
“皇嫂，京城已到，本王便在此别过了！”
崔远看着记忆中的帝都，心中思绪万千。
此地承载了他十余载年少光阴，如今兜兜转转，终究再度踏回故土。
萧千悦掀开车帘，一身素色衣裙衬得眉眼清冷，闻言微微颔首，心底五味杂陈。
“崔远你且保重，朝堂风波莫测，万事谨慎几分。”
她声音清淡，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崔远低低一笑，他侧头看向身侧侍影一，淡淡吩咐。
“走吧！”
言毕，马车径直朝着京都的府邸而去。
街道两旁华灯初上，就当崔远以为这一天就这么结束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他掀开帘子，入眼是一片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殿下，我们绕路吧？”
影一看着前方拥挤的街道，就要指挥马车转弯绕路。
“等等！本王好不容易回次京城，这么热闹不逛逛可惜了！”
崔远说着直接跳下马车，冲车夫摆摆手。
“你们先回府吧，趁这功夫把本王府邸好好收拾收拾。”
话落，他便拉上影一，一头扎进了面前人群。
“殿下！您小心点。”
影一被人群挤得头都大了，关键是他还不能轻易展露武道实力，那叫一个煎熬受罪啊。
“嗯？聚雅轩！今日居然这般热闹了？莫不是又有花魁出现了？”
崔远双眼放光，搁以前京城里的风月之地他可是没少去。
用他的话来说，都成皇子了，如果不能及时享乐的话，岂不白活？
可他才刚刚挤进人群，耳边便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阴阳怪气的声音。
“何处来的姑娘？在下承认姑娘生得一副倾城样貌，可也不能凭着一副好皮囊，就冒领旁人传世诗作吧？”
“许是平日里听家中父兄念过两句，见眼下满堂称颂，便急着出来站出来。小女儿家这般争风头，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闺阁女子不在家中安分待着，跑到酒楼人前卖弄，还抢占名士诗作，实在不雅。”
在一众起哄声中，一名少女的声音听着格外无力委屈。
“你……你们……不是这样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