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来来往往的小厮丫鬟，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好似山寨土匪头子拐了俊俏压寨夫人要圆房。
流云顶着个光头，穿着一身僧衣，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他越想越不对劲，拦住一个小厮，指着高悬的大红灯笼问道：“你们这是有什么喜事儿？”
那小厮朝他挤了挤眼，拱手一礼，“同喜同喜。”
“我有什么喜的？”流云话还没说完，眉心突然一跳，瞳仁骤缩。
他家主子该不会被姜姝鱼糟蹋了吧！
这这这……
栖月山庄，画室。
一室烛火明亮，姜姝鱼手臂微屈，松松懒懒地伏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指尖轻触着花盆中洁白的铃兰。
对面，宋淮景坐在画案前，玉手执笔，细细勾勒着一幅画。
画中少女肤如凝脂赛雪欺霜，眉若远山含黛，明眸皓齿。
她不上妆时已是倾城之色，如今点染淡妆，更美得惊心动魄。
少女安静乖巧地赏花，眉眼间却透露着这年岁才有得娇俏灵动，尤其那双眸子极亮极美。
簪星摇曳，光华夺目。
乍看之下，是少女在观赏铃兰。
细看方觉，她的目光透过枝叶花瓣，正偷偷看向作画的人，娇俏灵动。
宋淮景不愿欠着她的人情，姜姝鱼顺水推舟，提出让他给她做一张画。
这样两人又可以在一处待很久了。
宋淮景画得很细致，比他平生所作任何一幅画都要细致用心。
他本就是个极有天分的，画姜姝鱼又堪得上最是熟练的。
这卷画自然做得是极好。
以至于，后来许多年，人们谈及历史长河中恩爱帝后，《赏铃图》仍是绕不开的话题。
一笔落定，宋淮景看着画中小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狂热痴恋。
阿鱼。
他的阿鱼好乖。
男人喉结滚了滚，大掌克制地在袖中收紧。
“好了？”姜姝鱼“咻”地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方才淑雅乖巧的气质一扫而空。
宋淮景回过神，点头，敛起眼底神色，起身让开，“姜姑娘请看。”
姜姝鱼一蹦一跳走过去，拿起画板不由得“哇”地惊呼出声，“这还是我吗？没想到宋公子画功如此之好！”
宋淮景看着小姑娘雀跃的样子，抿唇轻笑：“姜姑娘仙姿佚貌，宋某拙笔，只能临摹一二，难绘神韵。”
“真的吗？你真得觉的我长得好看？”姜姝鱼抱着画，仰着小脸问他。
原来不瞎呀，她还以为他瞎呢。
不然怎么总对她视而不见？
宋淮景像是忽然察觉自己那话暧昧冒犯，于是侧过身去，眉眼低垂没有应姜姝鱼的话，又恢复冰山美人姿态。
姜姝鱼脚步一挪，人都快扎宋淮景怀里。
他每退一步，她就跟着追两步，原本宽敞的画室在两人你逃我追中，竟显得促狭。
“你该不会不认账了吧？你刚才还说我长得好看呢！”
“宋淮景，你知道我多喜欢你的，你再说一遍好不好？你再说一遍我会开心好久好久的。”
“你说嘛，你说嘛，你说嘛，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很快，宋淮景被逼到角落，后背几乎贴上博古架。
姜姝鱼眼底闪过得逞，伸手要把他按到墙上，禁在这方小天地里，踮着脚尖就要吻上去。
唇还尚未碰到他的唇，宋淮景忽而一声低喝，“姜姑娘！”
他抚开了姜姝鱼的手，眉宇间似带幽怨：“姜姑娘总是如此行径，究竟拿我当什么人？”
“心上人啊！我心悦宋公子久矣，全云州还有谁不知道！”姜姝鱼回答得果断又响亮。
宋淮景看着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盛满爱意与欢喜。
他动了动唇，喉结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