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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宋淮景提起画,转身按动书柜暗格,一间密室赫然显现。

幽幽烛火照亮,密室三面墙壁上,竟悬着数不清的画像!

春夏秋冬,娇嗔痴怨,一张张,无不是姜姝鱼!

宋淮景玉白修长的手指,抚过画中女子面容,嗓音低哑。

幽深讳莫的眸子,翻涌着病态的偏执,白日里温文儒雅一扫而空。

“再有下一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乖阿鱼,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等……”

……

“等不了,一点也等不了!”

姜姝鱼把信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里。

嘴上说着反驳的话,那封信连带着信封,却被她妥帖地收在妆奁盒子里,与其他同样几封落款的信一起,宝贝得紧。

“庄主,裴少将军给您写什么了?”春杏歪头,好奇地问。

“裴二让我老实在云州待着,等此战告捷,便回京与他完婚。裴二觉得宋淮景此人似有古怪,最好不要招惹。如果实在看上,也等他回来再说。”

春杏神色一喜,“这多好,大爷和二爷能控制京中半数钱庄,无非也是跟户部勾结。等裴少将军凯旋而归,咱们在朝廷里也有人撑腰!要不论后台,单凭经商手段和远见,他们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思及裴祈舟凯旋回京,她也能官商勾结,享尽便利,作威作福,姜姝鱼心情大快。

不过,世间哪儿有尽善尽美的事。

她能依靠裴家的前提,是要跟裴祈舟成婚,以裴少夫人名义跟他们斗。

姜姝鱼晃了晃脑袋,暂且按下这些事不去想,摇身一变换了男装。

“账册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你叫镖局分别把这几份信送给各地管事。正事办完,是时候该找点乐子去了。”

“庄主您这是要去找宋公子?”春杏问道。

转眼三日之期已到,春杏以为庄主在忙于商行查账之外,又想出了新的追人点子。

姜姝鱼伸出一根手指,在春杏面前摇了摇,“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怀疑宋淮景他好男色。”

“好男色?没、没听说过呀。”春杏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知道自家主子又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你想啊,感情不可强求,他不喜欢我有情可原。可我都这样那样勾引他了他还毫无反应,这正常吗?”

春杏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庄主说得有道理,那依您之见?”

“我此去趟清风楼请教一二,那里小馆最是有名,定然有分辨的法子。”

春杏迟疑,“若是宋公子当真好男色,那咱们怎么办?”

姜姝鱼倒是没想那么远,在经商之外,她向来是走半步看半步。

于是乎,姜姝鱼手中摇着折扇,阔步去了清风楼。

……

“流云,今日栖月山庄的人可有来?”

宋淮景一袭青衣,伫立在窗棂前,手中的书尚未翻看几页,又扣在桌案上。

一天问八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前天晚上他听主子念叨,不是说什么要放手吗,还叫他和追风在姜姑娘丫鬟面前演那样一出戏,故意暴露自己目的,让姜姑娘主动疏远。

怎么现在又开始念叨山庄来没来人?

这就是主子的放手?

果然,主子这美男计,还是把自己陷进去了。

流云很快现身,躬身行礼道:“主子,栖月山庄无人前来,不过,属下听闻姜姑娘扮男装去了清风楼。”

“清风楼?!”宋淮景倏忽回眸,诧异中带着凛冽寒气。

“是、是……是的吧……”流云舌头打结,头埋得低低的。

分明犯错的不是他,他怎么有种自己要掉脑袋的感觉?

屋内气压低得过分,无形的冷意从宋淮景身上扩散开来,青天白日像是入了阴曹地府。

单膝跪地的流云打了个寒战。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主子,宋淮景幽深的眸底翻起戾气,唇角扯出瘆人的弧度。

流云心里暗暗吐槽,主子这笑还不如不笑,简直像阎王索魂,吓死个人!

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勇气,还是被吓得脑子糊涂了,流云咽了口唾沫,提醒道:“主子,您不是说取消利用姜姑娘的计划,以后她与您没有关系,她的事也不必再报。”

“砰”一声,窗子被大力关上,木质镂空雕花窗棂被寸寸震碎。

宋淮景咬着后槽牙,凉薄的眸光如利刃,一字一顿,“我何时说过?”

流云心一颤,后背冷汗直冒,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自己这时候嘴贱什么!

“没没没没说过,主子没说过!”

良久,宋淮景又是一声轻笑,幽幽开口,“好一个清风楼,流云,叫马车。”

流云余光偷扫了眼书柜,想到藏起其后的密室,默默为姜姝鱼祈祷。

他本以为主子病娇属性大爆发,要去清风楼把人抓过来囚禁,岂料……

……

清风楼。

云州最大的销金窟。

此处被称为天上人间,传言只要去过一次,终生难忘。

清风楼老鸨是怎样的阅人无数。

瞧见姜姝鱼上下一番打量,便知这是姑娘扮作男装,叫一个小倌领她去了二楼。

若非遇到宋淮景在先,姜姝鱼对这地方肯定大大的有兴趣。

不过,在宋淮景对比之下,什么样的美色都难勾起她心动。

比如,犹抱琵琶半遮面那小倌,面容清秀却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再说翩翩起舞的少年,身段是不错,但太过瘦削,腹肌看着就不如宋淮景手感好。

“公子为何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面若冠玉的少年倒了杯酒,欲要送到姜姝鱼唇边,袖摆带起阵阵香风袭面。

暖香撩人,却不及宋淮景身上那股子凌冽清淡的雪松香味好闻。

姜姝鱼竖起一根手指,在小倌面前左右摇了摇,又指了指酒案。

待小倌放回桌上,她则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过了细槺,果然再看这些粗粮索然无味了。

小倌难掩眼底失落,好不容易来了个如此娇俏的客,他打心底里愿意侍奉,可惜人家没看上他。

姜姝鱼在身边围着的七八个少年郎中扫视一圈,找了个看上去年岁较大的绿衣少年,朝他勾了勾手。

绿衣少年忙俯身过来伺候,方才那被姜姝鱼拒绝的小倌,满眼嫉妒。

“先前可有接待过男客?”姜姝鱼开门见山。

绿衣少年莞尔一笑,似是看出姜姝鱼不像来寻欢作乐,倒像打探消息的,于是道:“清风楼本是迎客之地,文人雅士也多来此听曲,哪位公子能看得上奴家,自是奴家幸事。”

找得就是经验丰富的。

姜姝鱼撑着酒案坐起来,抬手示意舞乐都暂且停下,带着那绿衣少年正要去内室。

绿衣少年喜上眉梢。

他看出这人虽是来打听问话的,但只要能与她单独相处片刻,他有信心能博她欢心,留这位客官在此过夜。

绿衣小倌正浮想联翩,忽然,一阵匆匆脚步声响。

小厮“砰砰砰”拍门喊道:“公子,公子!外面有人找您求药!”

“求药?”姜姝鱼略略疑惑。

姜家商行虽有经营药材生意,但为避人耳目,栖月山庄并不涉足药材,怎么会有人追到这里求药?

“来人称是借住云水寺的书生,欲求一味名叫回春草的药材。”

姜姝鱼眉心忽地一跳,丢下绿衣少年,一阵旋风似的冲了出去,带起的风掀得衣袍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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