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深。
昭王府的马车停在程家大门前，昭王亲自将程疏晚送了回来。
“多谢王爷。”程疏晚道谢后，回了府。
昭王撩起帘子，看到程疏晚进了家门，才吩咐护卫：“走吧。”
泠月在院子里徘徊，见到程疏晚回来，激动跑上前，“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接你了。”
程疏晚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惊动爹娘吧？”
泠月摇摇头，“没有。”
话音落，泠月又留意到程疏晚手上的伤，抓过她的手，“小姐，又渗血了。”
程疏晚这才发觉，淡淡一笑，“不要紧。”
想必是刚才与秦慕言争执的时候，不小心裂开的，上了药之后一直没感觉到疼痛。
“看小姐如此高兴，看来事情办成了？”泠月也跟着开心。
程疏晚唇角微扬，眸光熠熠，“今日见到了昭王，事情就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等消息了。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照影苑，程疏晚推开房门，吩咐道：“夜深了，不必伺候了，去休息吧。”
“手上的伤我自己重新上药就行。”
泠月便没有再跟进房间，应下后便离开了。
房中没有点灯，程疏晚关上房门，走到烛台前点上灯。
却在这时一阵疾风掠过，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她身体猛地悬空，再落地时已经被抵在墙壁处。
她惊得要大喊，却被死死捂住了嘴。
抬眸便迎上了那双黝黑冷冽的眼眸，带着几分怒意与凌厉。
程疏晚瞪大了眼睛，秦慕言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被捂得快喘不上气，秦慕言才松开了她。
“你何时勾搭上昭王的？”秦慕言冷声质问，语气充满危险。
程疏晚冷声回答：“不认识，今日第一次见。”
“何况这跟侯爷有什么关系！”
“侯爷深夜擅闯我闺房，不怕传出去败坏名声吗！”
秦慕言眼神不屑，“你不说，自然不会传出去。”
“你若闹大，坏了名声的可不是我。”
他嗓音低沉，丝毫不以为意。
炙热的目光紧盯着程疏晚，像是一把火要将她焚烧殆尽般，让程疏晚十分不自在。
紧张到握紧了衣袖中的发簪。
秦慕言却已将她看穿，那眼神，分明是做好了与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心口像是压住一块巨石。
他轻嗤一声，“今晚若不是中了药，也不会拉住你，我对你可没兴趣，别自作多情。”
程疏晚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那最好不过。”
秦慕言手心微紧，掌心的疼痛也无法克制他心中的怒火。
他抬手掐住程疏晚的下巴，逼她抬头直视着他。
冷声警告道：“过两日我会来迎亲。”
“已经快嫁给我了，最好是安分守己！”
程疏晚惊愕万分，“瑾玉答应嫁给你了？两日时间准备婚事未免太仓促了！”
提起此事，秦慕言生出几分不悦。
程世全那老狐狸只想嫁一个女儿给他，跟他商量说让程疏晚替嫁。
他并未答应。
但今晚凌云楼的事情，让他又改了主意。
先把程疏晚抬进候府再说。
秦慕言淡然道：“抬你进门，妾室而已，不必兴师动众。”
“待准备周全，再娶瑾玉。”
“这两日，别让我再看到你跟昭王在一起。”秦慕言冷声警告后，便离开了房间。
程疏晚追上前去，立刻锁上房门。
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秦慕言这是想控制住她，才着急将她娶进候府。
前世杀了她还不解气，重生了还要将她控制在身边折磨她。
程疏晚彻夜无眠。
翌日晌午，秦慕言果真派人送来了婚服，大红嫁衣格外刺眼。
正厅里，爹叹了口气，“疏晚，时间是有些仓促，爹会多给你添些嫁妆的，要委屈你了。”
程瑾玉起身上前，拉着程疏晚的手，红着眼眶说：“姐姐，我舍不得你。”
程疏晚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随后那些嫁衣与首饰都送到了程疏晚房中。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目光落在那支棠花钗上。
前世秦慕言风光大娶，送来的首饰都无比贵重，唯独新婚夜送了她一支棠花钗，秦慕言说那是他亲手做的。
她最喜欢的便是那支棠花钗，日日都戴。
如今竟然又出现在这些首饰里了。
恐怕是底下的人送错了。
把给程瑾玉准备的首饰送了过来。
放下棠花钗，程疏晚起身更衣，准备出府一趟。
时间紧迫，她得去找昭王问问情况。
但没想到，走出大门便撞见江临川，正带着几个护卫把守在大门外。
江临川拦住了她。
“二小姐，大婚在即，还是安心在府里待着吧。”
程疏晚不悦蹙眉，“我还没嫁给你们侯爷呢，我要去哪儿你们凭什么管我？”
江临川不肯退让半步，“侯爷也是为了二小姐的安危着想。”
见状，程疏晚只得转身回了府。
即便让她出门了，恐怕江临川也要跟着她，不会让她去见昭王。
若嫁给了秦慕言，这恐怕就是她余生要过的日子。
连大门也不会让她出。
……
两日后，候府的迎亲队伍来到了程家大门外。
程疏晚只得换上嫁衣，梳妆打扮。
心中格外忐忑。
为何昭王那边两日都没消息。
“吉时到，请二小姐上轿。”门外候府的李嬷嬷高喊一声。
在泠月的搀扶下，程疏晚走出大门。
冷冷清清，毫无大婚该有的热闹。
秦慕言没有来，就连迎亲队伍也只是零零散散十几个人，一顶小轿子。
泠月看到也惊呆了，气愤不平。
“太过分了，你们候府迎亲就是这样迎的，这么小的轿子？我家小姐平日出门坐的轿子都比这宽敞！”
李嬷嬷笑了笑说：“轿子虽小，但候府大呀，嫁入候府享福，委屈这一会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们欺人太甚！寻常大户人家迎亲都是八抬大轿，你们迎亲就这么点人，这是故意给我们小姐难堪呢！”泠月恼怒呵斥。
程疏晚攥紧了手心。
羞辱她吗。
秦慕言果真狠毒。
她转头看向爹，“爹，侯爷此举不光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程家。”
她想尽量拖延时间，兴许昭王那里还有变数。
但是爹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后，语气有些无奈地说：“疏晚，爹知道委屈你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大人都还在大牢里呢。
眼下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动静小也是好事，静悄悄的就嫁了，免得传开来闹出更多笑话。
程疏晚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