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疏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看着他,“什么?!”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秦慕言那么恨她,不是眼不见为净才好吗?
瞧她震惊的模样,秦慕言以为她是高兴坏了,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冷傲道:“丑话说在前头。”
“虽然让你进候府,但并不意味着本侯接纳了你,今后瑾玉为妻,你为妾,不可仗着你是她姐姐就欺压她。”
“凡事都要以瑾玉为先,好东西她先挑,你不能争也不能抢,更不能有怨言。”
“本侯的心里也只有瑾玉,只有瑾玉身体不适时,本侯兴许会宿在你房中。你若敢为了争宠使手段害瑾玉,本侯绝不轻饶!”
秦慕言认真地警告着。
听着这番话,程疏晚不禁轻笑出声,“侯爷,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我不会给你做妾的。”
闻言,秦慕言剑眉微蹙,生出一丝不耐烦,“怎么?你觉得这些条件委屈了你?本侯格外开恩让你做妾,你还不知足?”
仿佛这已是天大的恩情,程疏晚就该跪下叩谢。
程疏晚平静地笑了笑,“我不会给侯爷做妾,也不会嫁给侯爷,侯爷不必为此烦恼。”
“你想娶的是瑾玉,应该费尽心思去讨瑾玉欢心,而不是让我做妾。”
秦慕言眉头紧蹙,下意识上前了一步。
程疏晚却反应迅速后退了两步,视他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我喜欢林公子,我想嫁的人是他,议亲也是认真的,并不是做戏给侯爷看。”
“等到成亲之时,欢迎侯爷来喝喜酒。”
程疏晚客气又疏离,站的远远的,说完后微微福身行礼,抬步离去。
那一瞬,秦慕言不由自主攥紧了拳,额间青筋暴起,心中生出一丝烦躁。
走出花园时,程疏晚竟见到林清言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林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清言快步上前来,“承安侯为难你了?”
程疏晚连忙摇摇头,“没有。”
但林清言不信,承安侯直接捏碎茶杯,这态度显然并不友好。
他虽不知内情,但也安慰道:“虽然承安侯战功赫赫,如今回京封侯风头正盛,寻常人都不敢招惹,但我们林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我成亲,我必护你周全!”林清言目光坚定。
程疏晚心中微动,唇角微扬,“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如沐春风般。
远远的,秦慕言看到那两个身影,莫名心口堵得慌,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程疏晚与林清言聊得很投缘,只等与林家父母见面商谈婚事,定下婚期。
正好第二天秦慕言带程瑾玉出城游玩,林家父母上门来,也对程疏晚十分满意,当天就定下了婚事。
婚期定在下月十五。
还有一个多月。
已经是挑选的最近的黄道吉日了,但程疏晚仍旧觉得这一个月度日如年。
重要的是,秦慕言还在程家住着。
傍晚时,秦慕言带着程瑾玉回到了程家,按理说二人一同出游,秦慕言应该心情不错,但程疏晚撞见他时,却是阴沉着脸。
更是给了程疏晚一记冰冷的眼神。
不知发生了什么,程疏晚先去看程瑾玉,顺便将玉佩给她。
来到房中,爹娘已经在房间坐着了。
程瑾玉靠在娘的怀里,委屈落泪,“我不想嫁给侯爷。”
“我能感觉到,他喜欢的不是我。”
程疏晚见状叹了口气,他不喜欢你,又喜欢谁呢。
萧家当年以通敌之罪被灭满门,唯余下一个孤女不知所踪,秦慕言与萧家孤女从未见过面,却因父亲临终遗言,苦苦寻找萧家孤女多年,生怕她在外面多受一点苦楚。
寻到之后,更是不计较家世容貌品行,也要将她娶进候府,温柔体贴照顾她一辈子。
前世她嫁给秦慕言三年,迟迟没有生个一儿半女。
京都城内许多流言蜚语,亦有不少人打着为秦慕言生儿育女留个后的借口,想进候府大门。
但秦慕言从未因任何流言蜚语动摇过,甚至严惩了一些心怀不轨之人。
用尽一切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只是这份情义,是独属于程瑾玉一人的。
谁也不能染指半分。
“瑾玉,你想好了?当真不嫁?”程世全认真问道。
程瑾玉果断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程世全叹了口气,随即也做了决定,“好,你不想嫁,那就不嫁!”
“咱们也不是非要高攀候府这门亲,大不了就是得罪了承安侯,只要为父官场上小心些,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程瑾玉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谢谢爹。”
程疏晚心中一沉,程瑾玉不肯嫁,秦慕言又要迁怒于她了。
不过她也尊重瑾玉的决定。
“爹,看侯爷这态度,恐怕不会轻易罢休,若要拒婚恐怕没那么容易。”
程世全面色凝重,“我明白,明日我会好好跟侯爷谈一谈。”
程疏晚点点头,上前在床边坐下,将那枚芙蓉玉佩递给瑾玉。
“瑾玉,这玉佩我修好了,是从前你送给我的,似乎是你的贴身之物,我想着还是交还给你比较好。”
这玉佩关乎到程瑾玉的身世,她不希望再有人因为玉佩而认错了人。
但程瑾玉却怎么都不肯收,“姐姐,既然是送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东西了,为何要还给我,姐姐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是因为侯爷吗?为什么啊?我不喜欢侯爷的。”
听着这话,程瑾玉似乎误会了什么。
程疏晚连忙解释:“不是因为这个!跟侯爷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他!”
可她却没法直说,这玉佩关系到程瑾玉的身世。
爹娘从始至终没提过瑾玉是收养的女儿,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没有大户人家勾心斗角,父兄温厚,姐妹和睦,爹娘对她们从未偏袒过谁。
她若贸然提起程瑾玉的身世,也解释不过去。
这时娘开口说:“疏晚,只是一枚玉佩而已,你就留着吧。”
“别因为这个,伤了你们姐妹俩的和气。”
闻言,程疏晚只好点头应下,“好吧。”
那就替瑾玉暂时保管着。
只是这玉佩不能再显露于人前了。
时辰不早了,几人相继离开了程瑾玉房间。
就在程疏晚准备回房休息时,忽然丫鬟快步跑来,“二小姐,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程疏晚心中一紧。
一下子忐忑了起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去了栖梧苑。
前世三年相处,她知道秦慕言的脾气,若不依着他,底下的人就要遭殃了。
房门开着,程疏晚站在门口叩响房门,秦慕言头也没抬,嗓音冰冷命令道:“过来研墨。”
程疏晚沉默着上前,老老实实地研墨。
秦慕言在写字静心,但笔锋肉眼可见愈发狂乱,他眼底一片戾气。
蘸取墨汁时,忽然秦慕言眼神一冷,手中的笔重重一扔,厉声呵斥:“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