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办法，胡京只能去隔壁。
林婉婉拉住他的胳膊。
“胡京，我妈说的也没错。我照顾宁宁，全家就你一个人挣钱。你要是把钱都给了阿姨，我和宁宁以后咋整啊？”
丈母娘说他忍了，但是林婉婉也这么说，胡京是彻底怒了。
他甩开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林婉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可是我妈啊！如果你妈得了癌症，你会不治她吗？”
林婉婉瞬间来了气，提高声音：“你咋扯我妈身上了？我妈对你不薄吧？我家彩礼一分钱没管你要，就让你装修了一下房子，加起来也才 30 万，其中还有一半是我的工资存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
见林婉婉眼眶泛红，胡京放软语气：“婉婉，我错了。我也是太着急了，一时口误。你别生气了。”
林婉婉爬上炕，背对着他坐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胡京也跟着上炕，从后面抱住她。
“婉婉，我错了。你打我还不行吗？”
他抓起林婉婉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打。
林婉婉被他控制着打了一下。
胡京挤出一个笑容。“亲爱的，别生气了。”
然而，林婉婉还是不说话。
胡京叹了口气道：“我不回去行了吧？”
林婉婉故意顿了一下，才慢慢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没听清。”
“我不回去行了吧。”
“嗯。” 林婉婉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婉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胡京松开搂着她的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慌。
他没再多说，收拾碗筷。
林婉婉也跟着收拾。
“今天跑了多少单？挣了多少钱啊？” 林婉婉把碗摞在一起，随口问道。
“220 多。”
“别太累了。别听我妈的，一天挣个 200 就行，省着点用，够咱花了。”
胡京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端着碗往外屋走。
“阿姨肯定没事的。” 林婉婉跟在他后面，“阿姨要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不过……”
听到 “转过去” 三个字，胡京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不过什么？”
“不过，不能你一个人全给。” 林婉婉把抹布放在水盆里，“儿子闺女都一样，哪有儿子就该出大头的道理？该平摊就平摊，谁也别少拿。”
“可是，你之前也去过我老家。我两个姐都没什么钱。大姐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二姐家两个孩子，一个要上大学，一个读高中，姐夫在工地打零工，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你不是也没钱吗？” 林婉婉抬起头，看着他，“你装啥大尾巴狼？你一个月跑外卖挣 5000 多，要养我和宁宁。”
“可是，我是儿子啊！” 胡京的声音又提高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重男轻女那一套？”
林婉婉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反正我不同意你一个人出大头。你要是非要这么干，咱们就别过了。”
说完，林婉婉转身就往屋外走，去了隔壁丈母娘那边。
这一次，胡京没有拉她。
他不想再忍让了，他觉得自己没错。
两个姐姐从小就照顾他。
二姐初中毕业主动辍学，去南方的电子厂打工，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一点生活费，其余的全都寄回家，供他上高中、上大学。
大姐结婚的时候，家里一分钱嫁妆都没给。
还有，他来东北这三年，除了老爸去世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就再也没回过河南老家。
老妈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两个姐姐在身边照顾。
他这个儿子，除了每年过年打两千块钱回去，什么都没做过。
现在老妈得了癌症，他多出点钱怎么了？
胡京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算了一笔账。
在北京的时候，他每个月工资一万二，林婉婉五千。
房租每个月 2500，生活费 2000，剩下的钱都存进了银行卡。
林婉婉的工资基本都自己花了，买衣服、买化妆品，家里的开销几乎全是他出的。
这么算下来，那 40 万存款里，至少有 30万是他挣的。
而且，这三年他跑外卖挣的钱，也全都花在了这个家里。
不行，我必须回去。必须把银行卡要回来。
正当胡京准备去隔壁找丈母娘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丈母娘和林婉婉的老舅赵大军走了进来，林婉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劝。
“妈，没事的，胡京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什么不是故意的！” 丈母娘扯着嗓子嚷嚷，“姓胡的，你给我出来！”
胡京下炕穿上鞋，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赵大军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恶霸，年轻的时候因为打架蹲过三年监狱，出来之后没人敢惹。
“老舅，你咋来了？”
“谁特么是你老舅！” 赵大军面红耳赤地指着胡京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敢欺负我外甥女，我看你是活够了！快给婉婉道歉，不然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显然，他喝酒了。
胡京30岁，身高 178，140斤。
但是他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做软件工作，把身体干废了，一蹲下身体都嘎吱响。
赵大军身高 180 多，体重将近 200 斤，一身的腱子肉。
胡京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婉婉身上。
“婉婉，我错了。你快劝劝妈和老舅。”
林婉婉走到胡京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答应我，不回河南了行不行？”
胡京咬了咬牙，“行。”
然而，赵大军却不依不饶。
“这就想完了？给婉婉跪下！”
“老舅，可以了，不用让他跪下！” 林婉婉挡在胡京面前。
“你别管！” 丈母娘打断她，“这次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我之前就跟你说，别找外地的，你偏不听。
彩礼一分钱没要，他还没啥大本事，还一直想着往他老家搂钱。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丈母娘转头对赵大军说：“大军，给我把他按住！”
赵大军推开林婉婉。
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胡京的右肩膀，抬起膝盖顶在胡京的左腿膝盖后面。
胡京腿一软，单膝跪地。
赵大军又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右腿膝盖后面。
胡京双膝跪地。
赵大军用手按住他的后脖子，把他的头往下压。
“快特么说！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胡京的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殴打，他选择忍辱负重，声音沙哑地说：“婉婉，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气你，不该让你难过。婉婉对不起。”
林婉婉哭喊着：“妈，你放开我！老舅放开胡京！”
然而赵大军根本不听。
“你还回不回河南了？” 丈母娘质问道。
“不回了。我陪着婉婉和宁宁。”
“你要是敢回去，我给你腿打折！” 丈母娘厉声道。
“不回去，我不回去了！”
“大军，可以了。” 丈母娘对赵大军说。
赵大军这才松开按住胡京脖子的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子，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欺负婉婉，我打断你的腿！”
丈母娘也走上前，指着胡京警告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偷偷往河南寄钱，或者偷偷跑回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好的，妈。”
丈母娘和赵大军走后。
林婉婉扶着胡京来到中屋。
“亲爱的，对不起，我舅今天喝酒了，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好。” 胡京语气冰冷。
林婉婉帮他揉着肩膀。
“还疼不疼？”
“不疼。”
“那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明天用支付宝给你转 3 万。我妈手上只有银行卡，收不到银行短信，她不会知道的。你把钱给阿姨，你就别回去了，好不好？”
3万对于胃癌三期的治疗来说杯水车薪。
但是，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行。谢谢你婉婉。”
“没事。” 林婉婉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咱们睡觉吧，一会我好好服侍服侍你可以了吧。”
他走到外屋，插上门插销。
林婉婉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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