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分钟后，胡京抽身离开。
林婉婉拉过被子盖上，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胡京下炕，拿着避孕套走到外屋，扔进灶坑里。
灶坑里还有余火，避孕套遇火瞬间缩成一团，冒起一股黑烟。
他又往灶里填了几根苞米杆。
回到中屋，爬上炕，凑到林婉婉耳边。
“咋样？这次整了十分钟，还行吧？”
林婉婉没有说话。
“咋了嘛？十分钟还不够吗？正常男人也就两分钟。”
“两分钟？你糊弄鬼呢？” 林婉婉白了他一眼，“我闺蜜她男朋友一整都是半个点儿。”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十分钟也不错了，只要你对我和宁宁好就行。”
胡京又哄了她几句，直到林婉婉睡了，他才拿起炕台上放着的手机。
刚才做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好几下，他分心了，才这么快结束。
打开微信，是二姐发来的消息：【咋样啊？婉婉咋说的？】
他怕自己一回复，二姐的电话就打过来，到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他关掉了手机，没一会就睡着了。
自从送上外卖他的失眠好多了，几乎是倒头就睡，再加上刚才干那种事儿了。
第二天，胡京早早就被憋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衣服，走出屋。
12 月的东北，气温零下二十多度。
蹲下没过两分钟屁股就没了知觉。
他速战速决，提上裤子跑回屋里。
把火墙烧了一下，又简单洗漱了一下，拿着干豆腐大葱蘸着大酱吃了起来。
咔噌咔噌的声音将林婉婉吵醒。
吃完后胡京拿着头盔要走。
林婉婉下炕，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衣领，“瞅你一天窝窝囊囊的。晚上想吃啥啊？”
“都行，可着你和孩子来。”
“行，我一会把冰箱里的肉化一下，给你包酸菜猪肉饺子。”
“嗯。”
林婉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上外卖车。
骑到村头的时候，胡京停下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二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二姐沙哑的声音。
“老弟啊，跟婉婉商量的咋样了？”
“那啥，我昨天跟婉婉说了。婉婉她妈前段时间查出来乳腺癌，也住院了，花了好几万。我们手上现在就剩三万块钱了，你看……”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严不严重啊？”
“已经切了。”
“哦哦。行吧，三万就三万。我和大姐再凑凑，实在不行就把家里的猪卖几头。那你啥时候回来啊？妈昨天晚上还念叨你，说想看看你。”
“姐，你也知道，婉婉在家照顾孩子，没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我要是一天不干，他们都得喝西北风。”
“你这是…… 不打算回来了？” 二姐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姐，我……” 胡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知道了。放心吧，我和大姐会照顾好妈的。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谢谢姐。” 胡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二姐也哭了起来。
“我们知道你也不容易。不过有机会，还是回来看看吧。咱就一个妈了。”
说完，二姐挂断了电话。
胡京把手机放进羽绒服兜里，发动了车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三年前，林婉婉生完孩子后跟他商量回东北的场景。
当时他在北京的公司干了四年，领导已经承诺给他涨工资到一万五，再过半年就能升项目经理。
他几乎是哀求着跟林婉婉说，让丈母娘帮着照顾孩子，实在不行，他每个月花两千块钱在农村找个保姆。
但是林婉婉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说老人照顾孩子她不放心。
还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想让胡京陪着她。
最后，胡京递交了辞职信。
来东北之后，他投了很多简历。
中车长春轨道客车和吉林一家科技公司都给他发了面试邀请，而且都通过了。
但是林婉婉说离家太远，不能天天回家，不让他去。
后来他又在哈尔滨面试，有三家公司让他去复试。
林婉婉知道后，也没让他去。
她让胡京就在县城找工作，这样可以天天陪着她和孩子。
县城根本没有搞 IT 的公司。
没办法，胡京只能去送外卖。
一送就是三年。
他给林婉婉发消息说二姐那边催着要钱。
很快林婉婉就给他支付宝转了 3 万块钱，胡京反手转给了二姐。
接下来就是接单。
县城早上的单不多，而且大多是早餐单，佣金特别低，很多骑手都懒得接。
但是胡京一个都不放过。
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妈，还有家里等着吃饭的老婆孩子，他就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等老妈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运气不错，八点半的时候，他抢了个大单 32 块钱，送到锦绣华府。
锦绣华府是县城最好的小区，有保安，有地下车库，住的都是有钱人。
胡京把外卖车停在小区门口，趁着里面有人出来，跟着混了进去。
拉开单元门，按了 12 楼的视频通话按钮。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门锁 “咔哒” 一声弹开。
走到 1201 门口，敲了敲门。“你好，你的外卖。”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波浪卷，眯缝着眼睛，显然是刚醒。
她有很重的黑眼圈，鼻梁挺拔，苹果肌饱满，脸上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素颜。
没化妆能长成这样，100 分满分至少能打 80 分。
女人看了胡京一眼，接过外卖袋子，“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还挺能造，一个人吃这么多。” 胡京小声吐槽了一句。
接下来他又抢了十多单，一直忙到九点多。
这个时间段点外卖的人很少，大多数骑手都找个地方休息。
胡京也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刷了没几分钟，他突然想起昨天买的彩票，今天开奖。
点开了彩票网站。
找到双色球的开奖页面，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着。
第一个，对。
第二个，对。
第三个，对……
当他核对完最后一个蓝色球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全中？
他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了一遍。
没错，六个红球一个蓝球，全中。
“卧槽！” 胡京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都转头看他。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要给林婉婉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手指已经按在了语音邀请按钮上。
不行！不能告诉她。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中了一个亿，她肯定会告诉丈母娘。
丈母娘知道了，至少会分走一半，没准还会让他把钱都交给她保管。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又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妈。
有了这一个亿，老妈就可以去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肯定能治好。
还有两个姐姐，她们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也该让她们过上好日子了。
胡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马上去兑奖。
他知道，兑奖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拍照，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他打开PDD，买了一个孙悟空的面具，地址填的是县城里的一个快递代收点。
接着他查了一下兑奖地点。
黑龙江省的福彩中心在哈尔滨，县城里的彩票站只能兑一万块钱以下的小奖。
也就是说，他必须去一趟哈尔滨。
这可咋整？回去怎么跟林婉婉和丈母娘说呢？
整个下午，胡京都没怎么好好接单，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