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怎么跟林婉婉解释她才能相信呢？
说去跑长途单？
不行，县城的外卖最远也就到周边乡镇，去不了哈尔滨。
说同学结婚？
更不行，林婉婉会让他拍婚礼视频。
主要是丈母娘不好骗。
那老太太什么事没见过，一点破绽都能被她揪出来。
林婉婉倒是单纯一点，可她什么都告诉她妈，这就很烦。
突然他灵光一闪。
对呀！可以说自己想去看看那方面的病。
林婉婉一直嫌弃自己时间短，刚好说去哈尔滨找个老中医看看，顺便把彩票兑了。
这个借口，她们肯定不会怀疑。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林婉婉正坐在炕上辅导胡一宁写作业。
看到胡京进来，林婉婉对胡一宁说：“我去给爸爸盛饺子，你自己先看题。”
“宁宁，想没想爸爸啊？” 胡京走过去，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头。
“不想！别碰我，你手埋汰！” 胡一宁猛地躲开，拿起本子和笔就往门外跑。
路过外屋的时候，喊了一句：“我去奶奶家写作业！”
看着女儿跑出去的背影，胡京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
他没有怪女儿。
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几乎都是丈母娘带大的。
丈母娘天天在她耳边说，胡京没本事，没出息，是个倒插门，吃软饭的。
有时候胡京跟女儿说两句河南话，丈母娘当场就会打断他，说别教孩子这些，难听死了。
之前胡京告诉胡一宁，你祖籍是河南的。
胡一宁当时就哭了，说我才不是河南的，河南人偷井盖，还不洗澡。
胡京知道，肯定又是丈母娘教她的。
丈母娘甚至让胡一宁叫她奶奶。
她还总跟胡一宁说，河南那个地方穷得都吃不上饭，身上都有味，以后千万别回去。
胡京之前跟丈母娘理论过。
丈母娘振振有词，说她年轻的时候坐火车，一过襄阳，列车员就提醒大家管好自己的包。
还说她见过几个河南来的打工的，冬天一个月都不洗一次澡。
胡京解释说那是以前了，也是极少数，现在河南发展得很好。
可丈母娘根本不听。
久而久之，女儿对河南产生了反感，也瞧不上他这个亲爹。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穷。要是自己有钱，丈母娘敢这么对他吗？
“愣着干啥呢！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林婉婉端着一碗热饺子从外屋进来，放在桌子上。
“嗯呐。” 胡京应了一声，去外屋洗手。
洗完手，他坐在炕上，拿起筷子吃饺子。
“好吃不？” 林婉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胡京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那多吃点。锅里还有。要香油不？我给你倒点。”
“不用了。” 胡京扒拉了两口饺子，抬起头，“那啥，婉婉，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闻言，林婉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啥事？又要给你妈寄钱？”
“不是。” 胡京压低声音说，“我今天碰到老徐了，就是跟我一起跑外卖的那个徐哥。他那方面也不咋地，跟我差不多。
前段时间他去哈尔滨，找了个老中医，配了点中药。你猜怎么着？现在一次能二十多分钟。”
“你是想去配点药？”
胡京点点头。“我不是寻思让你也开心开心吗。而且我现在每天跑外卖，腰酸背痛的，调理调理身体也好。”
林婉婉想了想，说：“没事，你好好挣钱就行。等孩子上了小学，我也去县城找个工作，实在不行咱俩一起送外卖。那方面的事，无所谓。”
“那怎么能无所谓呢。你今年才二十九，女人一过三十，那方面需求就旺了。我现在这样，也对不起你啊。”
林婉婉想了一会，问：“一副药多少钱啊？得几个疗程？”
“一个疗程五百块钱。老徐说他用了一个疗程就见效了，我先买一个疗程试试，不行就算了。”
胡京心想，等取了钱，大不了就说药不起作用呗。
药这东西，本来就因人而异。
“那你打算啥时候去？”
“明天。”
“明天？” 林婉婉皱了皱眉，“要不我陪你去吧？我也顺便去哈尔滨逛逛，好久没去了。”
“不用不用。来回客车火车的，挺累的。而且白瞎钱了。我一个人去就行，当天去当天回。”
林婉婉伸出手：“手机给我看看。”
他把手机递给林婉婉。
林婉婉打开微信，翻了翻好友列表，又看了看最近的聊天记录。
然后打开支付宝，看了看余额和交易记录。
确认没问题后，她把手机还给了胡京。
“对了，别把华为云关了，也别关定位。我不知道你在哪，心里不踏实。”
“好的，媳妇你放心吧。我现在这样，谁能看上我啊。”
自从送上外卖，胡京就没怎么收拾过自己。
胡子经常三四天刮一次，头发油腻腻的，两三周才去一次浴池。
去浴池也是跟同事一起去，两人互相搓澡，能省五块钱搓澡费。
“媳妇，这事儿你别告诉咱妈啊。我嫌磕碜。”
“嗯，不告诉她。” 林婉婉点点头。
“你想吃啥？我去哈尔滨给你买。买点秋林红肠啊？还是大列巴？”
“不用，啥也不用买。买完药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吃完饭，胡京主动去洗碗。
为了让林婉婉更加相信自己，他特意提前去了趟厕所。
回到屋里，他拉上窗帘，跟林婉婉发生了关系。
由于之前在厕所预热了，这次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啥情况？今天怎么这么快？” 林婉婉皱着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满。
胡京叹了口气，揉了揉腰。
“最近太累了，身体真不如以前了。不过你放心，等我从哈尔滨拿了药，肯定就好了。”
“行吧。” 林婉婉转过身，背对着他，“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胡京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胡京吃完饭，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去县里。
之所以这样，就是不想让丈母娘知道自己没去送外卖。
一到县城，他立马给同事张磊打电话。
“铁子，搁哪呢？”
“向阳路呢，刚送完一单。咋了？”
“跟我去趟哈尔滨，我给你转五百块钱。”
“啊？” 张磊愣了一下，“去哈尔滨干啥啊？我这还跑单呢。”
“别跑了，你等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胡京当即给张磊转了五百块钱。
两人在向阳路口碰面。
张磊看着胡京，一脸疑惑：“去哈尔滨干啥啊？”
“我有点私事要办。我媳妇管得严，给我手机安了定位，走到哪都能看见。你手机不是华为的吗？一会你登录我的华为账号。”
“不是，你到底要干啥啊？弟妹跟你不挺好的吗？你可别做对不起她的事儿啊！到时候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是不是我铁子？” 胡京看着他。
“是。”
“是就别问。我只能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媳妇的事。等事情办完了请你喝酒。”
张磊看了看手机里到账的五百块钱，又看了看胡京严肃的脸，点了点头。
“行吧。谁让你是我铁子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干了什么坏事，我可不帮你瞒着。”
“放心吧。”
两人坐上了前往市里的客车。
到了市里，又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去哈尔滨的火车票。
两个小时后，火车抵达哈尔滨站。
路上，胡京让张磊登录了自己的华为账号。
“你现在打车去中医院，就在大厅待着，别乱跑。”
“不是，那你啥时候回来啊？”
“放心，晚上肯定能回去。实在不行，我打车也给你送回去。”
“行吧。”
两人分开后，胡京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塑料面具，又买了一个黑色针织套头帽。
走出超市，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