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旁边的店员。
苏棠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店员反应过来自己失礼,连忙松开手,语气紧张又抱歉:“抱歉苏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
她看苏棠好看,说话尽量委婉:
“只是这套礼服是专属私人高定,全球仅此一件,价格极高。”
“面料和碎钻都娇贵,一丁点划痕、指纹、褶皱都无法修复。
万一出了差错,我承担不起损失,实在不好意思。”
苏棠听懂了。
简单说——
裙子太贵、不让碰。
她收回手,淡淡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了。”
只是心底忍不住升起浓浓的失望。
真的太好看了。
也是真的……很适合她。
可惜,礼服是有主了。
旁边两个整理物料的店员见这边无事,压低声音小声闲聊。
“这套礼服是一位年轻先生送女朋友的礼物,真的太漂亮了。”
“肯定漂亮呀,听说总价七位数,相当于直接把一套房子穿在身上,可奢侈了。”
“也就顶级豪门舍得定这种级别的高定。”
七位数?!
百万级别?!
苏棠耳尖轻轻一动,心底狠狠一惊。
原来这么贵!
她刚才还想着要是无主,说不定能拿下。
现在瞬间熄火。
算了。
别说她不配,就算陆峥给她的是一张黑卡,恐怕都未必能随意刷下这种级别的孤品高定。
苏棠压下心底的遗憾,转身准备去挑其他礼服。
好看归好看。
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挑选其他裙子时。
门口传来一阵温和好听的男声。
“帮我确认一下,我上周定制的那套月光星河高定,今天到店了吧?”
熟悉的声线,让苏棠脚步骤然一顿。
是陆淮。
她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下意识抬眼望去。
门口逆光站着的少年,身姿清俊,眉眼温柔和煦,还是那副干净无害、人人心动的温柔模样。
可此刻他身侧,赫然跟着一个长相甜美、气质温柔的女生。
女生眉眼娇俏,很会打扮,身上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亲昵地跟在陆淮身旁,笑语嫣然。
两人并肩走进来,模样登对,养眼至极。
店里不少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苏棠的心脏,莫名空了一拍。
说不清是难过,也算不上委屈,就是一种淡淡的、空落落的黯然。
小时候。
陆淮的身边,从来只有她一个小尾巴。
所有人都默认,她是跟着陆淮长大的小姑娘,是老太太定下的二少奶奶人选。
可短短数日不见。
他的身边,已经站了别人。
这几天没有她缠着、没有她黏着、没有她寸步不离跟着。
他好像……过得很好。
甚至可以说,过得比以前更轻松、更自在。
陆淮余光也扫到了不远处的苏棠。
看到她一身素净温柔的穿搭,安安静静站在礼服馆里,眉眼温顺艳丽,却疏离得像个陌生人。
他心里没有不舍,也没有怀念。
反倒轻轻松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棠的黏人、纠缠、寸步不离的喜欢,成了他的负担。
这几天她彻底消失、不再主动、不再追随、不再围着他转。
他的世界清净了很多,轻松了很多。
他甚至隐隐觉得——
没有苏棠的打扰,好像更好。
他不用再应付她的热情,不用愧疚辜负,不用面对旁人默认的婚约,自由自在,无比轻松。
所以哪怕此刻看见她落寞站在角落,陆淮心底也毫无波澜。
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温柔侧身,耐心询问身边女生的喜好:
“定的那套你不喜欢的话?那你喜欢哪一类的礼服?我陪你慢慢挑。”
温柔的语气,是苏棠很久前就得到过的。
如今却给了别人。
苏棠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头那点黯然更重了几分。
这时,店员恭敬上前:“陆二少,您为孙小姐定制的压轴孤品,已经妥善保管,请跟我来。”
轰——!
一瞬间。
苏棠脑子彻底空白。
原来如此。
这条让她一眼心动、百万级别、全球仅此一件的高定。
是陆淮专门给别的女生定制的。
是他给孙文玉准备的晚宴礼服。
刚才那点遗憾、那点可惜,瞬间变得无比可笑。
心口轻轻淡淡的涩,不疼,却空空落落。
小时候,陆淮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会先留给她。
可现在。
他会为别的女生定制压轴高定。
会把极致的浪漫和偏爱,尽数给别人。
原来真的什么都变了。
苏棠缓缓偏过头,望向礼服馆干净透亮的落地窗。
窗外车水马龙,光影流动,可她心里却堵得发闷,一片荒凉。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笃定自己会跟陆淮在一起。
从小黏着他、追着他、围着他转。
所有人默认她是陆家二少奶奶,她自己也以为,只要她够乖,够执着,总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在陆淮身边。
为此她曾做了各种努力。
可现在回头看,只觉得无比荒唐。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觉醒后,抉择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她站在命运的分叉口,赌了一次前途。
可到头来她才彻底想通透——
她根本没有赢的选项。
这就是一本早已写死的豪门甜文小说。
那晚,她若是顺着原著走,继续死缠烂打陆淮、继续做那个恶毒女配。
结局是什么?
是彻底惹怒陆峥,被他无情清算,身无分文,凄惨出局,最后落得个沉海、彻底消失的结局。
可她那晚清醒了、反悔了、收手了。
她什么都没做。
结果呢?
依旧是滚蛋的命。
唯一的区别仅仅是——
作死,没钱被除掉。
安分,可以攒够钱体面滚。
本质没变。
她依旧是这本书里多余的炮灰女配,依旧是注定要离开陆家、离开所有人的外人。
想通这一点,苏棠心口郁气翻涌,堵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换谁谁不郁闷?!
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咦,苏棠,你也在这里?”
听到孙文玉的声音,苏棠迅速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怅然,眼底恢复清醒平静。
没事。
情爱都是虚的。
她只要钱。
只要攒够三千万。
什么情情爱爱的,都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