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01号软卧车厢的中间的4个人包间里，坐着两个人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正品着茶，一副出来度假的舒坦样子。
不一会儿，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山装男子，带着两名便衣军人从车厢连接处往回走。
眼镜男打开包厢门，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一脸神秘地开口说道：
“听说是后面车厢抓到了几个人贩子。”
包厢右边一个年长的男子嘴巴上还留着一圈胡子没刮干净，听完对方的话皱着眉头，忧心地回了一句：
“只是人贩？会不会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师弟，你怎么看？”
左边这名被胡子男称作师弟的叶云声，正斜躺在榻上，就这么闭着眼睛回答道：
“无妨，我们这次本来带的人也不少，不怕有心人惦记。陆研，你还是快给我弄点吃的来吧。”
他们一行人，这次出差是专门为了从云省的深山里，带了一批疑似外星陨石的特殊物质材料回京进行研究。
为了保密，防止外国间谍窃取这个机密，特意分了三批人坐不同的路线出发。
叶云声他们是其中出发最早的一批，从内陆途径南市等主要大城市的这条常规路线。
眼镜男，也就是陆研坐了下来，又继续开口：
“哎呀，你等我说完嘛！乘警说是在全车厢寻找那个人贩子盯上的那个女同志，但是好像一直没找到人。这不马上要开车了嘛，想进我们车厢搜查来着。”
“噢？这倒是意外。人贩子没交代人藏在哪？”
“交代是交代了，不过不是人贩子藏的，是那个女同志自己躲的。要不川哥你猜猜一开始说的躲在哪？”
胡子男的大名叫李川，跟叶云声都是同一个教授教出来的弟子。他思维缜密，最爱猜谜解疑。
“这车厢除了01~02车厢是卧铺，其他都是硬座，车厢里能躲人的除了包间就是厕所，总不能躲货架上吧，还能藏什么地方？”
“是，人贩子一开始就是在07车厕所门口被乘警发现抓获的。”
“所以呢？厕所没人？那可能是人家身手敏捷，从厕所窗口翻上车顶，或者快到站的时候直接跳车了嘛！”
“川哥，这次你可猜错了。乘警说人贩子交代那个女孩是个聋哑人，皮肤偏白，个头挺高。这趟火车的硬座厕所窗户高且狭窄，就算会缩骨秘术，也不可能是从厕所逃出去的！”
“人贩子亲眼看见那女孩进厕所的？”
“是其中两个人贩从07号车厢追过去的时候，看到人推门进了厕所，另外两个在08号车厢，也说没见到人经过。所以他们蹲守在厕所外。”
“这么玄乎？”
“那可不，这人贩团伙已经迷晕了一个女孩在08车厢的座位上，消失这个是上一站临时发现的目标，决定加干一票，结果翻车了。”
“查不到人，这一上报。这不正好轮到派我们来调查！干脆我这就去现场看看算了，还节约一趟出差的时间。”
叶云声听着这俩人的讨论，睁开眼睛说了句：
“我可要先餐车吃饭，饿死了！”
随后就站起身，穿上他那双黑亮的皮鞋，往外走去。
李川也起身，还带了本笔记本打算记录现场情况。
“川哥，你真要去啊？你们局连这种事也在管辖范围啊？”
陆研是云省当地单位负责协同处理进京运输事宜的工作人员，跟李川跟陆云声这次算协同办公。陆研以为他们749局专管天上的事儿，没想到这种跟人有关的神秘事件也算在管辖范围。
火车慢悠悠地开着。
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半。
林玉珍终于在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换了个发型，把两个辫子编成了一根，又换了件短袖蓝布衬衣，悄悄地从那个已经可以打开门的厕所走了出去。
她已经在别墅里感应到，中途不止乘警，连着几波人进入厕所里，一副搜查找人的样子，连窗户都专门研究半天，那俩人贩应该是被抓了。
她躲在厕所人消失了，肯定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过这列车路上要经过很多站，不可能为了找她就不开了。
谢天谢地这个年代没有监控！
林玉珍出来之后，没有往之前的08号车厢走，现在是午饭时间，恰好餐车已经走过08号车厢继续往后面走去叫卖了，她不想再往那边走，免得遇到认出她的乘客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好往05号车厢这一边的餐车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买来放着下午吃的。
她已经提前了解过，火车上的正餐不用粮票。
她埋着头走，路上遇到列车员查票，还主动出声询问餐车是不是这边。
列车员没有怀疑，非常热情地给她指了方向。
林玉珍大舒一口气，还得是她机灵，给自己套了个聋哑人设。
她都听到乘客们讨论刚才抓人贩的事件，也听到有人说有个女同志没找到。也没想到，那人贩子找不到人还能自投罗网。
林玉珍深藏功与名，微笑着朝着餐车前进着。
看着这餐车人倒是不多。
林玉珍找了个没人的位置，一坐下，就有列车员带着菜单过来。
“您好，午饭时间，要点餐才能入座。”
看着递过来的菜单，上面写着最贵的红烧肉要2块钱，但能送一份米饭；白菜炒肉片1块钱、辣椒炒肉丝8毛、番茄炒蛋5毛、其他炒的素菜均价2毛。
居然还有杯装啤酒，只要4毛钱一杯！而最便宜3分钱可以买一杯热茶。
“红烧肉、醋溜白菜、番茄炒蛋，再来一杯啤酒。”
“一共3块1毛，不用票。”
这列车员本来看她一个小姑娘，穿着简单的棉布衣服，不像是干部之类的能消费得起餐厅的样子，以为是来蹭坐的，结果一个人就一口气点三个菜，还点啤酒！
林玉珍假装从兜里，实则是在空间里迅速掏了一张面值十块的大团结出来，摆桌子上。
列车员高兴地收下后，找了她几张五颜六色的纸币。
“找您6块9毛，稍后饭菜我会送到桌子上。”
“谢谢。”
林玉珍打开包裹，假装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铁饭盒放到桌子上。这还是原主在供销社发的，她随身别墅里的那些玻璃饭盒根本不敢在这个年代拿出来用。
林玉珍注意到，餐厅这个点还没坐满人。能消费得起的人还是太少，她不想再惹眼，坐在餐桌上掀开白色窗帘，望着窗外。
跟林玉珍坐两排座位的叶云声已经吃饱了正喝着茶，就对面坐着的李川跟陆研重新加了菜边吃边讨论。
“还是要看这几天有没有家属报人失踪的，就能确定消失的是谁了。”
叶云声闲着无聊，盯着餐厅里的人一一看过去。
前面两排那个女孩一进餐厅，他就注意到了。
那个女孩独自拿着包裹，身材高挑，皮肤偏白，长了一张如果他是人贩也觉得值得冒险的脸。尤其是她现在侧着脸看着窗户外，太阳光照到她的脸上，恍若仙女。
不过刚才他无意间听到这女孩一口气点了三个菜，应该不是那个聋哑的女同志。但又想到聋哑也可以伪装，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身上有什么秘密能凭空消失？
一种冲动萦绕在他心间，他想上去认识一下。
叶云声说服自己，这是为了调查，是的，只是为了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