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岁岁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尿意憋醒了。但身下的肿疼感,让她眉心拧起。
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摸向左侧,扑了个空。
眼睛急忙寻找。
孩子被爸爸抱着。
男人浑身紧绷坐在椅子上,两条手臂紧绷得像两根木头,困住宝宝不让他掉下去。
“哇哇哇。”
孩子被抱得不舒服,瘪嘴哇哇大哭。
“哎哟,你是木头吗?手放轻松一点啊。”周母没好气的瞪着儿子。
真是没用!自己的儿子都不会抱。
“娘,我不敢用力,怕抱坏了。”周肆无措看着自家老娘,说得真心话。
“你这只手托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托着宝宝的屁股和腰,手掌打开呀?握着拳头什么意思?别铬坏我孙子了。”周母拍了一下儿子紧握的拳头。
“让宝宝的身体贴紧你,这样他才有安全感,像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周母细心教导。
虽然她可以帮忙带孩子,但是做父亲的连孩子都不会抱,这算什么?
一句不会抱、不敢抱,就想甩手不管?
他们老周家可养不出这么没良心的儿子。
“不会抱就多学,岁岁细胳膊细腿的,带孩子可累着呢,你一定要多搭把手,知道不?你多关心关心岁岁和孩子,她会跟你亲的。”周母无声叹气,只希望儿孙平安顺利。
林岁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温馨,听着婆婆的话,也知道“自己”以前干得不是人事。
能嫁进周家,是她捡了大便宜了,“她”究竟有什么不满?
“娘。”林岁岁声音轻缓。
周肆和周母瞬间转头看向病床。
“岁岁醒啦?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周母快步走上前。
“娘,我…”林岁岁有些难以启齿。
但她憋不住了。
“咋啦?闺女?”周母脸色骤变,生怕她不舒服,赶紧凑过去。
“我想去厕所。”林岁岁实在是憋不住了,红着脸小声的说给婆婆听。
虽然这里有两个人,但她急需婆婆的帮助。
“让四儿抱你去,你现在不能下地。”周母一下明白了,没等林岁岁做出反应,已经转身接过小孙子。
“快点儿,你抱岁岁去上厕所。轻点抱。”
周肆浑身紧绷,看向脸红的林岁岁。
猛的站起来走向病床,表情像是要拆炸弹一样。
猛的掀开她的被子,动作放轻,但双手僵硬,将人扶坐起来,给她穿上自己的外套,打横抱起不到100斤的林岁岁,步伐沉稳的往外走。
林岁岁憋红了脸,靠在男人胸前,没心思感受他炽热的胸腔。
她怕自己尿裤子。
这年代,病房里没有厕所。
只能走到外面的公共厕所。
周肆不能进去,只能在厕所门口轻轻将人放下。
林岁岁来不及说话,扶着墙壁,步伐缓慢,心里着急。
一步步挪进厕所。
她很急,怕自己在厕所门口尿裤子了。
可是尿不出来。
等了很久,那憋胀感,才随着解放而消失。
周肆在门口等了很久,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张望,但是心里又担心,她生产后可一直说疼。
“护士,麻烦你进去看看我媳妇,她进去上厕所有一会了。我怕她疼晕了。”周肆拦住一名护士,表明事情经过。
“这有啥可疼晕的?不就生个孩子吗?”护士白眼翻上天,看着这么好看的男人,心疼媳妇,心里有点不得劲。
周肆眉心拧紧,正要说什么,林岁岁扶着墙出来了。
男人大步上前,打横抱起她。
让她紧紧靠在胸前,转身往病房走。
“什么人啊?生个孩子这么娇贵?真不害臊,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不知廉耻,我呸!”护士骂骂咧咧走了。
夫妻二人刚进病房,就听见小崽子哇哇哭。
“回来了?快快,岁岁啊,孩子饿了,你赶紧喂奶吧。他饿得一直嘬手指头呢。”周母已经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
林岁岁愣住了,她没有喂过啊,指尖攥紧男人的上衣。
“娘,我应该怎么喂?”林岁岁有点慌。
周肆抿唇,放下林岁岁后,转身扒拉开自己包裹。
“喝这个吧。”周肆把一罐奶粉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哎哟,你这混小子知道什么?母乳才是孩子最好的食粮。”周母瞪他一眼。
“我打听过了,喝这个也可以,比母乳好。”周肆知道林岁岁不喜欢这个孩子,更不指望她能够喂养。
周母眉心皱着,也听出来是儿媳不愿意喂,唇瓣微张,想着再劝劝,林岁岁却先开口了。
“我愿意喂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林岁岁扯了扯周肆的袖口。
“自己”以前放过狠话,生下孩子后,一天都不会管,周肆会准备奶粉,也是情理之中。
但她现在脑子清醒了,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宝宝呢?
周肆转头愣愣的看着她,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林岁岁被看得熬不住,只能求助婆婆。
“娘,你教教我吧。”
“哎,好好好。”周母自然是高兴的。
帘子拉上了,周肆被隔绝在外。
“这样抱着,让孩子的头靠在你臂弯上,再侧过去一点,让他侧身贴在你肚子上,往上一点让他能吃到。”
“好的,娘。”
“对对对,哎哟,这孩子真的饿了,你看吃得都着急了。”
“我的孙子真有劲。”
周肆就这么听着帘内的,婆媳教学。同手同脚的回到椅子上。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怎么会愿意母乳喂养呢?
她分明说过,生下来一天都不会管,她语气里明晃晃嫌弃周家的种。
那她今天这是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要带走孩子?
周肆脸色骤变,他绝不可能让他的儿子喊别人爸爸!
深夜,周母睡在陪护的床上,周肆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一声疼痛十足的闷哼声,让他瞬间睁开双眼。
即刻掀开帘子,快步上前。
“怎么了?”
“周肆,我疼…好疼。”林岁岁泪眼汪汪,她熊/前好像有两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叫医生来。”周肆不敢马虎,冲出去喊医生来。
………
………
随着医生离开,病房里陷入沉思。
“四儿啊,你帮帮岁岁,我去那边哄着宝宝睡,那边暖和。”周母说完就掀开帘子抱着孩子走了。
林岁岁低着头,忍着疼,医生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
“这是正常的产后dunai,孩子力气小,吃不tong,丈夫给chitong就可以了。”
“要尽快啊,时间久了发炎的话,化脓了,要切开引流的,到时候更痛。还不能打麻药的。”
“嗯…”林岁岁有点喘不上气。
缓缓坐起身,顾不得害羞或者其他的情绪。
她太痛苦了,迫切需要有人来解救她。
“周肆;你不愿意吗?”林岁岁忍得额头冒汗攥紧被子,双眼通红。
“我怕你不愿意。”周肆喉结滚了滚。
林岁岁颤抖着手解开纽扣,疼的。
用力一把扯开。
“你快点啊!”
她实在是太疼了,甚至觉得比生产还要遭罪。
顾不得她和周肆还是不熟悉的夫妻了。
两块巨大的石头似乎不顾一切要冲破束缚。
而她却疼痛难忍。
周肆坐在床沿,微微俯身,凑近那抹白和红。
太白了。
他只有新婚夜那一次见过。
喉结滚了滚。
他耳边响起医生的指导,粗砺的手压上去。
轻/揉。
打/圈。
按压。
/张/嘴。
林岁岁指尖揪紧男人的寸头,发丝太短,她揪不住。
一只手按在他刺啦的头顶,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
疼。
还是疼。
“不行,还是疼。”林岁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肆垂眸一看,鼻腔内一片燥热。
他预感不对,猛的撤开。
林岁岁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一片酸涩,加上疼痛,眼眶里掉下一滴又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