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岁岁颤抖着挪动着身体,生产的后遗症让她此时两腿酸软,但还是迅速挪下来一只脚。
忍着下腹和下/体的疼痛,刚放下来一只脚。
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胳膊。
“你干什么?”男人声音冷沉,带着怒气和紧张。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林岁岁满脸是泪,泪水一滴一滴从下颚滴落。
周肆被林岁岁眼里的悲伤和着急刺痛。
“娘抱着他,在医生那里做检查。待会就抱回来。你现在不能下床。”周肆尽量放轻声音。
但他粗犷惯了,声音嘶哑又低沉。一点都不温柔。
隔壁床的家属听着男人的声音,都觉得这个男人也太凶了,这娇滴滴的媳妇怎么受得了哟。
但病房里谁都不敢吭声。
毕竟这个男人实在生得太高大了,这年头都是扫门前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去哪里了?”林岁岁声音哽咽,更难过了。
“我去买热水壶和脸盆,你需要擦洗。”周肆声音硬邦邦,但耳根子却微微红了。
林岁岁突然发动,他根本来不及带什么,只能现买一部分必需品。周母只带来一些衣物。
林岁岁被周肆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然后拿着脸盆和毛巾走出病房。
没一会,端着半盆冷水回来了,往脸盆倒入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浸湿毛巾,又拧干。
林岁岁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着他走出病房,又看他走回来,看他倒水,看他拧毛巾。
此刻终于对上他的眼睛。
深邃冷沉又带着犹豫的眼眸。
“你自己擦。”周肆递过毛巾,垂眸撞入那双带着悲伤的桃花眼。
此刻的林岁岁无比脆弱,他不想激怒她,生产完她还很虚弱,她不喜欢他碰她。
哪怕他作为丈夫,理应为她擦洗身子,周肆很清楚她不愿意被他碰。
林岁岁对上那双冷静的眼眸,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冷漠。
实在是她以前太作了,可那不是她,但她无法解释。
如今…她绝不会再受控制了。
“你能帮我擦吗?我没力气。”林岁岁声音很轻,虚弱无力。
周肆拿着毛巾的手一顿。
毛巾轻轻贴上娇嫩细腻的脸,滑过脸颊,顺上额角。再轻轻贴上额头。
每个动作都放轻,生怕弄疼了她。
洗干净毛巾后。
“下巴抬高。”
林岁岁乖顺的太高。
毛巾贴上她的脖颈。
林岁岁生产后发了一身的汗,但此刻不适合换衣。
简单的擦拭让她轻松不少。
周肆倒掉盆内的水后,打开饭盒,里面是软糯黏稠的瘦肉粥。
正递给她,对上那双眼巴巴的眼镜。
周肆认了,他不认还能怎么样?
一勺一勺的喂着粥给林岁岁吃。
夫妻二人安静无话。
一个喂一个咽。
林岁岁看着周肆下粥。
周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眉角有一道小拇指大小的疤。唇瓣紧抿。
坐姿笔挺,即便是喂粥也是一副完成任务的模样。
病房内的人看着这对夫妻,也觉得氛围奇怪。
“不吃了。”
一碗粥下肚,林岁岁摇摇头。
周肆拿过手帕,动作僵硬的给她擦嘴。
周母抱着孩子走进病房。
“宝宝。”林岁岁撑着手要坐起身。
“孩子抱过来给你。”周肆按住她的肩膀。
林岁岁目光紧紧锁住婆婆抱着的婴儿。
“娘,把孩子放岁岁身边。”
“哎来了。”周母看看儿子再看看儿媳,轻轻把孙子放在儿媳身边。
林岁岁低头看着沉睡的宝宝,眼眶湿润。
她可怜的孩子,上辈子在她离婚后,孩子就丢了。
而她呢?自以为能跟蒋思梁回城,但她根本没有回城,而是被蒋思梁带去他父母的村子里。
她就像一个木偶人,蒋思梁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伺候蒋父蒋母,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但她身子不好。搓磨了两年后就被卖给深山一个猎户。
脱离蒋思梁,遇到四十多岁,满脸胡子的猎户,她的反抗引起猎户的反感。
被杀后,直接变成深山里的化肥。
这一次,谁也不能拆散他们一家三口。
林岁岁敛去悲伤,看着沉睡中的儿子,眼里多了慈爱和坚定。
“岁岁啊,我看孩子大腿上有一块黑渍,就去问了医生几句,医生说这是胎记,不影响生活,我这才晚回来了,你别生气。”周母站在病床旁,小心翼翼说道。
这个儿媳平日里就不喜周家,更不喜她家四儿。
做母亲的,一直是希望儿子儿媳和睦,更何况林岁岁还是好友的女儿,如今生了娃娃,也希望小俩口能安生过日子。
“谢谢娘。”林岁岁赶紧看向婆婆。
她婆婆是真心对她好,周肆回部队的这段时间,婆婆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她。
上辈子,即便她离婚要走,婆婆还给了她一把金锁和200元。
可惜,金锁跟着孩子不见了,200元也被蒋思梁以需要路费拿走了。
“谢啥呀,都是一家人,你快睡会。这里有我和四儿,你快休息。”周母看着泪眼汪汪的儿媳,心里一软。
敏锐察觉到儿媳生了孩子后,态度有所软化。
平时她可没这么客气,也不会软乎乎喊她。
果然啊,这女人有了孩子就会柔软许多。
周母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
林岁岁确实累了,眼皮有点肿,但还是想看看儿子。
看了一会,眼皮坚持不住慢慢睡着了。
“娘去食堂看看,你还没吃吧?”周母有点心疼的看着儿子。
这个儿子打小就不爱说话,结婚后就变得更闷了,作为母亲她也十分心疼。
“娘,你别忙活了,我吃剩下的粥就行。你待会给岁岁准备晚饭就可以。”
“还用你说?我已经打听好了,我去买菜,医院有能做饭的地方,花点钱租个炉子就行了。”周母急匆匆的走了,得撑着儿媳还在睡觉、赶紧去买菜,待会再回来帮忙带孩子。
周肆沉默的端起饭盒,里面剩下三分之二,已经有点凉了,他一口不剩全吃了。
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盯着病床上的妻儿看。
小崽子缩在母亲身边,两只小手高高举起放在耳边,五官还未长开,隐约能看出林岁岁的缩影。
林岁岁则满脸疲倦,沉沉睡着,眉心紧缩,看起来睡得不安稳。
周肆想起生产时的惨叫声,他依旧觉得心颤。
原来……女子成产时,如此凶险,她那么瘦,那么小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生下一个六斤三两的小子。
周肆的心时刻还未平息, 深处隐隐钝痛。
他的妻子鬼门关走了一遭,哭唧唧跟他说疼,他竟有些错觉感知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和娇气。
可这只是暂时的,她要走,她从来不爱他,原本以为她不爱这个孩子。
可她看着孩子心碎又疼宠的模样,他深深记在脑子里。
她难道要带走他们的孩子吗?
周肆一颗心沉入谷底,眼睛死死盯着沉睡中的女人,嘴角苦涩扯。
“林岁岁,你别太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