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岁岁嘴角勾起,眼睛亮亮的看向门口,下一秒,嘴角微瘪。
有点失望和委屈环绕心头。
“娘,你咋来了?天都黑了,走夜路不安全。”林岁岁重新拾起笑脸。
“四儿他晚上要进山,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搭把手。”周母笑了笑。
儿媳那失望的表情,她看得清楚。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搞什么幺蛾子?
“他进山了?”林岁岁猛然抬头。
“是啊,这几天咱们都在县里,山里的陷阱他得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抓回来给你补补身子。”周母向儿媳解释。也帮着那臭小子说几句好话。怕儿媳生气。
“他一个人去的吗?”林岁岁有点紧张。
以前“她”不在乎,现在她很在意,怕他有个好歹。
黑城的深山,可是有野猪的。
“不怕啊,闺女,四儿打小就在山里跑,这山里那里结果,哪里树死了,他一清二楚,他就跟山的儿子一样,就差住在山里头了。”
林岁岁记得,上一世她离开之前,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
一只野猪跑到庄稼地里,疯狂攻击人和庄稼。
野猪速度快,体重大,又有尖锐的獠牙。
似乎被顶伤了许多年轻壮汉。
依稀记得有一个人下半辈子只能在炕上度过了。又是年轻的劳动力,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
“娘,周肆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呀?”林岁岁很担心,一头几百公斤的野猪。
男人即便带了武器,也难以对抗一头发了狂的牲畜。
“至少也得天亮才回来,你别担心了。我守着呢。歇息吧。”周母有些懊悔,不该说这些吓唬她。
林岁岁平躺下来,目光盯着屋顶,似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她得想想,那只野猪到底是什么时候冲下山的,野猪一般不会无缘无故下山才对。
林岁岁忐忑不安,许久才睡着。
与此同时。
周肆浑身肌肉绷起,一手拿着砍刀,一手作防备姿势。
面前是一头鬃毛粗糙,目测两百多斤的野猪。
它居然在自己布下的陷阱里生崽。
周肆一走近就发现不对劲。还没靠近陷阱就跟母猪两颗绿豆眼对上了。
………
周肆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到家里,刚推开院门就跟老娘着急的眼眸对上了。
周肆:“……”
这一时半会总跟对方的眼睛对上,周肆仿佛有应激反应。
“你怎么才回来?岁岁等你呢!她半夜就帐奈了,孩子又帮不上忙。”周母可真着急坏了。
本来岁岁和孩子睡得好好的,她则靠在炕尾睡着了。
突然听到岁岁的哭泣声,这才发现遭大罪了。
她急得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我去看看。”周肆把母猪丢在地上,跨背在胸前的背篓也着急忙慌拿下来。
正准备往里冲,就被拦下来。
“你等等!你先洗洗干净,你这一身的血再把媳妇和孩子吓着了!”
周肆垂眸看着自己破烂大褂上全是血,周身散发着战斗后的煞气和血腥。
周肆还没来得及转身,卧室门被着急的推开。
男人猛的抬眸,对上一双惊恐的眸子!
这次的对视,周肆心里猛然颤抖。
她要嫌弃他了。
嫌他脏,嫌他一身血腥味熏臭了他的屋子。
“我…”
男人话没说完。
卧室门口的人儿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你怎么了?你被咬了?你伤到哪里了!”林岁岁每走一步乳腺都在疼,但远不及面前男人满身是血更让她浑身发抖。
“这么多血?怎么会这么多血!你那里疼啊?”林岁岁手心贴在男人脸上,沾染上血迹后,她便不敢碰他。
那件发灰的大褂上已经被染成红色了。
她眼眶里的泪不受控的往下砸。
男人猛的后退一步,怕自己身上的血弄脏了她。
林岁岁泪眼模糊,只看得到男人满身是血。呜咽声在院子里响起。
“不…是,不是我的…血,是猪的…血。”周肆磕磕巴巴解释着。
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林岁岁。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岁岁,没事没事,你看地上的猪,这不是四儿的血,别害怕啊,他是去抓猎物了。”
“不哭不哭,你这身子不能苦。”周母连忙哄着。
林岁岁眼里只看得到周肆,听着婆婆的话,她稍微冷静一点。
但眼睛直勾勾盯着周肆看。
周肆点点头,嘴唇紧抿,他现在满身血污,这是他最不想在林岁岁面前出现的形象。
可她哭成这样,他动都不敢动,怕弄脏她,怕吓着他。
一张嘴抿着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
“周肆。我好疼。”林岁岁一颗心悄然放下,紧跟着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这个人拒绝他了。
她不高兴了。
“我洗一下,马上来。”周肆说完立刻转身,往小隔间走。
林岁岁眼巴巴盯着男人宽厚的后背,仿佛要盯出一个洞。
周母看着媳妇那双眼睛,心里是欢喜的。
这个闷葫芦儿子,好日子要来了。
媳妇终于对他上心了。
林岁岁接过婆婆递上来的毛巾,脸颊红扑扑的,惊吓余后,有点难为情。
她是真的吓坏了。
做了一个梦,她和林思思的恩恩怨怨,还梦见上一世的周肆的死状。
林岁岁更难过了。
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着水。
周肆发丝滴着水,简单擦干,推门而入。
周母非常有眼力见的离开了,走之前叮嘱儿子动作轻点。
周肆被老娘一提醒,耳尖发红。
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对上那双桃花眼。
桃花眼没多久便沁满泪。
“我…”周肆摸了摸鼻子。
周肆能黑着脸听林岁岁骂他,但没办法抵抗住她如今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不是。
在林岁岁眼里,他就连呼吸都是错的,他的存在就是错的。
“周肆,我好疼!”林岁岁是真的疼。
她不知道她怎么了,睡前宝宝还饱餐一顿。
她眯了一会,就又顶着两块大石头。
大石头巨沉巨硬。
能帮她的人却跑了。
被她吓跑了。
周肆顾不得其他,大步上前,轻轻掀开,又和那片白相遇了。
眼睫盖住了眼底的心疼。
为什么这么折磨她?
亲喂怎么会让她如此痛苦?
那抹/白//上,因为疼痛和无法排出,清晰看到上面经脉的走向。
周肆的手紧紧握拳。顿时不太敢碰她了。
怕她疼。
他真的怕。
林岁岁伸手抱着男人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呜…”
他上辈子死得好惨,怎么那么惨!
他们夫妻俩好惨好惨。
“我…我轻点好不好?你先别哭。”周肆轻拍了拍纤薄的后背。
………
“呜,好疼。”
比之前的都要艰难。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
一个哭累疼累了。
一个忍累了也吃饱了。
林岁岁就这么靠在男人怀里睡着了,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
周肆眼眸微垂,轻握住她的小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缓慢的闭上眼睛。
半小时后,周肆走出房间。
处理院子里那只趴在地上的野猪。
男人提着杀猪刀,一刀一刀,熟练又精准。
林岁岁是被小崽子吵醒的。
喂完后又给他换了尿布。
昨晚两人也算是关系亲近一点了吧。
林岁岁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受伤,毕竟他昨晚那副模样,看着就很凶险。
林岁岁推开房门,看到院子里的人,脸色骤然难看了许多。
她快走几步,顾不及身体的不适感。
“啪!”
直接上前狠狠甩上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