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寇玄旭心头猛地一跳，紧盯着她。
李长钰垂下眼睫，看着掌心的耳坠，泪水又涌上来一些，在眼眶里打转，“这蝴蝶，临安的姑娘们，都喜欢戴这样的……”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怀念和伤感，“看到它，我就想起了家……想起了爹爹和娘亲……不知道他们现在……该急成什么样了……”
寇玄旭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一些。原来不是嫌礼物不好，是想家了。这个理由，他似乎能理解一点。小时候训练离开母亲时，也会在野外偶尔看着母亲给的旧皮囊出神。
“有什么好想的。”他硬邦邦地说，语气却不再那么冲，“草原哪里不好？天高地阔，有肉吃，有酒喝。”
李长钰轻轻摇头，一颗泪珠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这里……很好。只是……不习惯。”她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像受惊般垂下，“这里很冷，很陌生，也……很害怕。”
害怕？怕他？
寇玄旭看着李长钰那委屈的鹿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两夜的画面——他不管不顾的粗暴，她疼得发抖的呜咽，还有今早她枯坐一天滴水未进的固执……
好像……是挺不是东西的。
寇玄旭烦躁地啧了一声，目光扫过她身上过分宽大的皮袍，又想起她原本那身被自己撕碎的软绫罗。她确实冷，草原夜晚的寒气，连他都得裹紧皮子，何况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女人。
语言不通，生活不惯，被他用强，还差点饿死……这么一想，她确实可怜透了。
寇玄旭心里那股邪火，不知怎么就泄了气，转而变成一种更陌生的情绪，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舒服。在此之前，他抢过牛羊，夺过草场，杀过人，唯独没干过这种欺负女人的事。虽然一开始他并不觉得这算什么欺负，草原法则，弱肉强食，他看上了，就是他的。可现在……
“怕什么？”他干巴巴地重复，语气硬邦邦，却没了之前的戾气，甚至心虚的很，“……老子又不会真吃了你。”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劲。不会真吃了？前两晚跟生吞活剥也差不了多少。
李长钰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细细的抽噎。她没反驳也没抬头，眸子在睫毛遮掩下看不清神色。
毡帐里静了一瞬，只余李长钰残留的抽噎声。
寇玄旭脚趾抠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沉默。
“那个……”他目光游移，最终落在帐内燃烧的牛油灯上，“在这儿，不会说我们的话，不行。”
李长钰抬起湿漉漉的眼，怯生生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等待下文。
寇玄旭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又是一紧，硬着头皮继续：“以后……我教你，草原话。”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教她？他寇玄旭，有时间教一个女人咿咿呀呀学说话？可话已出口，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李长钰的眸子似乎亮了一瞬，随后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吗？”
那声音又软又糯，他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视线不自在地从她脸上挪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故作镇定道，“老子说话算话。”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补充道，“我亲自教。”
李长钰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蝴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道：
“那，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像昨晚那样…喂我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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