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整整两个小时。
赵磊坐在桌前，双手伸进实操箱。
他满头大汗，盯着那一小块猪皮。
进针。
出针。
打结。
“呼。”
赵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抽出双手，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砚哥，你看看这次行不行？”
赵磊转头看向林砚。
林砚凑近实操箱。
猪皮上的缝合线排列得还算整齐。
线结打得也比之前紧实多了。
“不错。”
林砚点点头。
“发力点找准了，剩下的就是靠时间去堆熟练度。”
“多亏了你手把手教我。”赵磊咧嘴笑了起来。
“累死我了，我得赶紧睡了，明天还得早起查房。”赵磊脱下白大褂，直接瘫倒在床上。
【叮！】
系统机械音在林砚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持续指导他人两小时。】
【目标人物基础缝合熟练度显著提升。】
【奖励：一千元现金。】
林砚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
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一千元稳稳入账。
“原来认真教人也能拿高额奖励。”
林砚在心里暗想。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本系统旨在培养全能型顶尖医者。】
【救治病患、钻研医术、教导他人，均可获取系统奖励。】
林砚明白了系统的判定机制。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
传道受业同样是医学传承的重要环节。
“调出个人面板。”他靠在床头。
林砚在心底默念。
淡蓝色的半透明屏幕悬浮在眼前。
【宿主：林砚】
【医术技能评分：29分】
【账户余额：201100元】
【已解锁技能：圣手缝合技艺、主动脉狭窄手术大师级指导】
林砚看着面板上的数据。
医术评分从最初的25分涨到了29分。
存款更是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这在两天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他把目光移到最后一栏。
白天在手术室获得的奖励，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查看主动脉狭窄手术指导。”
林砚下达指令。
面板上的文字迅速变换。
大量关于主动脉狭窄的医学资料涌现出来。
系统将这种疾病的手术治疗划分为两种主流方案。
第一种是开胸瓣膜置换术。
这是传统手术方式。
需要在患者胸骨正中切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创伤极大，术后恢复期很长。
但这种手术技术成熟，耗材费用相对亲民，是大多数普通家庭的首选。
第二种是经皮主动脉成形术。
这是一种微创介入手术。
只需要在患者大腿根部的股动脉开一个极小的创口。
通过导管将人工瓣膜输送到心脏位置。
创口极小，术后几天就能下床活动。
但这种手术对器械要求极高，价格极其高昂，动辄几十上百万。
很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
林砚仔细阅读着两种手术的利弊分析。
“激活主动脉狭窄手术技能。”
林砚在心底默念。
眼前猛地一黑。
失重感传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他站在一间高度还原现实的模拟手术室里。
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
四周是摆放整齐的各种高端医疗器械。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消毒水气味。
【演练任务生成。】
【请宿主独自完成一台主动脉狭窄手术。】
【以此锻炼独立手术与危机应对能力。】
林砚平复呼吸。
他走到洗手池前，严格按照无菌操作流程洗手。
穿上手术衣，戴上无菌手套。
他走到手术台前。
台上躺着一名已经完成麻醉的五岁患儿。
患儿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弱地起伏。
林砚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的患者资料。
家庭贫困。
无法承担昂贵的微创介入手术费用。
“选择开胸瓣膜置换术方案。”
林砚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无菌纱布。
蘸取碘伏，在患儿胸前进行大范围消毒。
铺好无菌手术巾。
只露出需要操作的胸骨正中区域。
林砚拿起标记笔，在皮肤上画出切口线。
“手术刀。”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
旁边空无一人。
没有器械护士递刀。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系统要求他独自完成所有操作。
他自己走到器械台前，拿起一把手术刀。
刀刃对准标记线。
切开皮肤。
皮下组织暴露出来。
林砚拿起电刀，进行止血和分离。
他动作极快。
白天观摩张正德主任主刀的记忆，与系统赋予的大师级指导完美融合。
胸骨锯开。
牵开器撑开胸腔。
跳动的心脏出现在林砚视野中。
接下来是搭建体外循环。
这是心脏停跳手术中最关键的一步。
林砚拿起血管钳和阻断带。
他谨慎地分离主动脉。
手指在脆弱的血管间穿梭。
就在他准备套上阻断带时。
意外发生了。
肺动脉旁侧的组织突然崩裂。
一道细小的渗血裂口出现。
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
滴答！滴答！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立刻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红色数值疯狂闪烁。
血压直线暴跌。
血氧饱和度快速下降。
“不好。”
林砚脸色大变。
他迅速拿起无菌纱布，用力按压在渗血点上。
试图通过物理压迫止血。
血液很快浸透了纱布。
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冒。
根本止不住。
患儿的心率开始急剧下降。
【警报！患者失血性休克！】
【心跳停止！】
【判定操作失误，演练失败。】
系统提示音响起。
手术台上的患儿消失不见。
周围的器械也恢复到了最初摆放整齐的状态。
林砚站在原地。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失败了。
仅仅是一个微小的分离失误，就导致了无法挽回的致命后果。
现实中如果发生这种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再来。”林砚握紧拳头。
他咬牙说道。
场景重置。
五岁患儿再次出现在手术台上。
林砚重新消毒，切开胸腔。
这一次他在分离肺动脉时格外小心。
成功避开了那个容易撕裂的出血点。
体外循环顺利搭建。
心脏停跳。
切开主动脉，切除病变狭窄的瓣膜。
林砚拿起人工瓣膜，准备进行缝合固定。
他的圣手缝合技艺发挥了作用。
针脚细密。
就在最后一针打结时。
患儿脆弱的组织无法承受缝线的张力。
撕裂了。
瓣膜固定失败。
【判定操作失误，演练失败。】
场景再次重置。
第三次演练。
林砚在心脏复跳阶段，除颤时机把握错误。
导致患者发生顽固性室颤。
【演练失败。】
第四次。
体外循环管道内出现微小气泡。
导致患者脑栓塞。
【演练失败。】
第五次。
第六次。
林砚在这间虚拟手术室里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每一次重置，他都会在脑海中疯狂复盘刚才的失误。
整整十几个小时的虚拟时间。
他进行了十几次完整的开胸瓣膜置换术。
全部以失败告终。
林砚退出模拟手术室。
他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现实中只过去了几分钟。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林砚靠在床头，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他没有因为连续的失败感到气馁。
相反，他目光明亮。
他彻底理解了系统安排这种地狱级模拟训练的用意。
外科手术绝非纸上谈兵。
哪怕拥有了大师级的理论指导。
哪怕拥有了顶尖的缝合手法。
在面对极其复杂的真实人体结构时，依然会遇到无数突发状况。
组织脆弱程度。
血管变异情况。
设备突发故障。
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必须用无数次实战去堆砌经验。
系统给了他一个可以无限试错的平台。
这十几次失败。
让他清楚地记住了开胸瓣膜置换术中每一个可能致命的陷阱。
他懂得了如何控制牵拉的力度。
明白了如何提前预判血管的走向。
学会了在体外循环出现异常时的紧急补救措施。
这些用失败换来的实战经验，比任何奖励都来得珍贵。
林砚闭上眼睛。
将这些宝贵的经验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照进来。
赵磊从床上爬起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砚哥，早啊。”
“昨晚睡得真香，感觉手腕都不怎么酸了。”赵磊揉着惺忪的睡眼。
林砚已经洗漱完毕。
“走吧，去科室交班。”他穿好衣服。
林砚说道。
两人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医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门诊大楼前排起了长队。
林砚和赵磊顺着走廊，走向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不时有推着治疗车的护士经过。
两人来到科室门外。
林砚伸手推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大门。
他和赵磊并肩走进去。
刚进门就察觉到科室医护人员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