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砚伸手推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大门。
他和赵磊并肩走进去。
刚进门就察觉到科室医护人员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异样。
几个年轻女护士聚在分诊台前。
她们手里拿着记录本，根本没看上面的字。
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往林砚身上瞟。
脸颊微红。
赵磊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林砚。
“砚哥，你这魅力可以啊。”
赵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刚来第一天，科室里的护士就都被你迷住了。”
赵磊嘿嘿直笑。
“我看那个短发护士，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林砚神色平静。
他环视办公区。
“别瞎说。”
林砚微微摇头。
“不止是护士，连那几个主治医生都在看我。”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探究。
甚至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两人走到更衣室门外。
里面传来两个年轻医生的交谈声。
“听说了没？昨天心外科的刘主任跟咱们张主任在手术室吵起来了。”
“为了那个新来的林砚？”
“对啊，听说那小子缝合技术绝了，十厘米的切口，十秒钟搞定。”
“刘主任当场就要抢人，张主任死活不放。”
“这新人也太猛了，同期里绝对是医术最顶尖的。”
“我要是有他那一手，主任不得把我当菩萨供起来。”
赵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转头看向林砚，竖起大拇指。
“砚哥，你这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林砚推门走进更衣室。
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两个年轻医生尴尬地笑了笑。
他们赶紧换好衣服跑了出去。
早上八点。
张正德端着不锈钢保温杯走出主任办公室。
他在护士站前站定。
“集合，交班。”
张正德声音洪亮。
科室里的医生护士迅速聚拢过来。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
夜班医生拿着交班本，开始汇报昨晚的危重病患情况。
“三床，女性，六十岁。”
夜班医生翻开一页记录。
“肝硬化晚期，昨晚突发消化道大出血，反复呕血。”
“出血量估计超过八百毫升。”
“患者极度抗拒气管插管，家属态度也很坚决，拒绝有创抢救。”
张正德眉头紧锁。
他喝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夜班医生继续汇报。
“五床，男性，二十三岁。”
“昨晚半夜从县医院转上来的。”
“海鲜中毒，伴有严重腹泻和高热。”
“目前生命体征勉强维持，但凝血指标很差。”
“血小板计数已经掉到危险值以下了。”
交接班结束。
张正德放下保温杯。
他转头看向林砚和赵磊。
“这是你们第一天正式上临床。”
张正德指着旁边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精干的男医生。
“这是咱们重症监护室的小组长，冯涛。”
“以后你们就跟着冯组长，多学多看。”
冯涛冲两人点点头。
目光在林砚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行了，查房。”
张正德一挥手，带头走向病房区。
众人跟在张正德身后。
刚走到三床女患者的病房门口。
滴滴滴！
隔壁五床的病房里突然传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心电监护仪的红灯疯狂闪烁。
“五床出事了！”
夜班医生大喊一声，直接冲了进去。
张正德脸色一变。
他大步跨进五床病房。
林砚紧随其后。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脸色青紫。
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值正在疯狂跳水。
血压跌破六十。
血氧饱和度直线下降。
心率更是快得吓人，已经飙升到一百六。
“呼吸暂停！”
夜班医生一把扯掉患者身上的被子。
他直接跳上脚踏凳，双手交叠压在患者胸口。
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冯涛快步冲到床头，查看患者的瞳孔。
“瞳孔扩散边缘。”
冯涛声音急促。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化验单。
“是嗜盐菌中毒。”
冯涛转头看向张正德。
“在县医院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毒素已经侵入血液。”
“患者的凝血功能彻底崩坏。”
“现在全身都在弥漫性出血！”
张正德紧绷着脸。
“推肾上腺素！”
张正德果断下达指令。
“准备气管插管！”
护士动作麻利地抽药、推注。
抢救区里挤满了人。
医生和护士们配合默契，各种抢救措施轮番上阵。
林砚站在病床尾部。
他看着患者不断渗血的皮肤黏膜。
情况极其危急。
张正德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手。
抢救力量足够，林砚这个新人暂时插不上手。
“林砚。”
张正德转头喊道。
林砚抬起头。
“你去一趟家属等候区。”
张正德语速极快。
“找五床的家属，把病情如实交代清楚。”
张正德顿了顿，语气沉重。
“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林砚点点头。
他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重症监护室的家属等候区大门。
等候区里坐着不少人。
气氛压抑。
林砚手里拿着五床的病历夹。
“谁是五床患者的家属？”
林砚提高音量问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猛地站了起来。
她头发凌乱，眼眶红肿。
衣服上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
“我是！”
妇女声音发颤，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她一把抓住林砚的袖子。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妇女满眼哀求地看着林砚。
林砚看着眼前这位焦急的母亲。
他平复情绪。
“您好，我是五床的主治医生。”
林砚语气平稳，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
“患者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妇女的手猛地一抖。
“他海鲜中毒的时间太长，送来得太晚了。”
林砚如实说明病情。
“毒素已经严重破坏了他的凝血功能。”
“现在患者全身多处大出血，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
“里面正在全力抢救。”
林砚看着妇女惨白的脸色。
“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一出。
妇女双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地上。
“我的儿啊！”
妇女崩溃地大哭起来。
眼泪不断涌出。
她猛地翻过身，双膝跪在地板上。
双手紧紧抱住林砚的小腿。
“医生，求求你！”
妇女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救救他吧，他才二十三岁啊！”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林砚连忙弯下腰。
他双手用力搀扶住妇女的胳膊。
“您快起来。”
林砚试图把她拉起来。
妇女死活不肯起，只是拼命哀求。
林砚内心十分沉重。
他很清楚五床患者的真实情况。
嗜盐菌毒素已经彻底摧毁了凝血系统。
哪怕现在拼命输血、输注凝血因子。
也根本无济于事。
输进去的血会顺着崩坏的血管再次流失。
休克会反复发生。
救治的希望极其渺茫。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告知宿主可以采用血液透析净化患者体内被病菌污染的血液，为救治提供了全新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