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我一口气跑出了院子,胸口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直喘。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全是嫂子刚才弯腰下去的那个画面。
那要命的曲线,那惊人的弧度,就像个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脑仁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王大壮啊王大壮,你他娘的真是个畜生!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那是你嫂子!是把你当亲弟弟,给你洗衣做饭,供你读书,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你的嫂子!你怎么能对她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股子邪火还在小腹里烧着,烧得我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我不敢回家,我怕一进门,再看到嫂子,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事来。
村里的夜晚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和草丛里的虫鸣。
月光倒是挺亮,跟水银似的洒在泥土路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东头的小河边。
这条河叫桃花溪,是我们村的命根子。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夏天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喜欢来这儿摸鱼游泳。
我走到河边,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那股燥热总算被晚风吹散了些。
我脱了鞋,把脚伸进冰凉的河水里,那股子凉意顺着脚底板一下子就蹿到了天灵盖,激得我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我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点了根烟,使劲抽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呛得我咳嗽了两声,但心里却舒服了点。
我开始琢磨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先是林秋菊。
那个女人就像一团火,一朵带毒的罂粟花。
她主动投怀送抱,用身体和秘密来引诱我。
说实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原始的征服感和肉体的快乐,确实让人上瘾。
但我也清楚,她这么做,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寂寞,需要一个“行”的男人;我需要她的情报,来对付林三潭和林二牛。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充满了荷尔蒙味道的交易。
然后是张红杏。
那个姑娘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小白花,清纯、柔弱,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她那个关于网恋和钢笔的故事,听着挺让人同情,也激起了我的保护欲。
可那支贵得离谱的钢笔,还有她出现的时机,总让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林二牛的“仙人跳”就像一把刀悬在我头上,我不得不防。
背着她的时候,后背那柔软的触感,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头一荡。
但我对她,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一丝警惕。
最后,就是我嫂子,秦雪梅。
一想到她,我心里就又酸又软,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罪恶感。
她跟林秋菊、张红杏都不同。
她不是交易,也不是迷雾。
她就像我们家那口老井里的水,清冽甘甜,养活了我们一家人。
她是我生命里最踏实、最温暖的存在。
她泼辣,是因为她要像个男人一样撑起这个家;她唠叨,是因为她真心实意地关心我。
我哥走了十年,她就守了十年。这十年里,她拒绝了多少提亲的?连城里开小汽车的老板都看不上,她图啥?不就是图对我哥的那份情,对我们这个家的那份义吗?
可我呢……我竟然对她……
我狠狠地又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进河里,看着它“呲”的一声灭掉,冒出一缕青烟。
不行,我得把这股邪念给掐死在萌芽里。
我是王大壮,是桃花村的村长,我是要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不是整天琢磨女人裤裆里那点事儿的。
尤其是嫂子,那是我最后的底线,绝对不能碰!
对,不能碰!
我正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声音的污言秽语。
“他娘的,就是那小子!刚才在屋里护着那小骚娘们,害老子丢了那么大的人!”
这声音……是刚才那个丑八怪,马癞子!
我心里一沉,慢慢站了起来。
月光下,我看到三条黑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钻了出来,手里都拎着家伙。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肥头大耳的马癞子,他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一个叫瘦猴,一个叫板寸头,手里分别拿着铁锹和镐把。
他们三个呈扇形,慢慢朝我包了过来,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小子,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马癞子用木棍指着我,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丑陋,“刚才在你家,有你嫂子护着你。现在嘛,我看谁来护你!”
“识相的,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老子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瘦猴尖着嗓子附和道。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刚才那股子因为嫂子而起的邪火和愧疚,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正好,老子心里正憋着火没处撒呢!
“就凭你们三个?”我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哟呵?还是个硬茬子?”马癞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城里来的白面书生,还敢跟我们横?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在桃花村,谁说了算!”
话音刚落,离我最近的瘦猴就怪叫一声,抡起手里的铁锹,照着我的脑袋就拍了过来。
这家伙下手是真黑,要是被这一下拍实了,不死也得开瓢。
但我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读书的学生了。
在大学里,我可是校散打队的副队长。
对付这种街头混混的王八拳,我经验丰富得很。
我脚下没动,只是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铁锹带着风声从我耳边扫过。
就在瘦猴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往前踉跄的瞬间,我动了。
我没用拳头,而是抬起右脚,对准他的膝盖窝,狠狠地踹了过去。
“啊!”
瘦猴惨叫一声,身子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我没停,顺势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一翻,就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马癞子和板寸头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我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一个。
“妈的!一起上!”板寸头反应过来,红着眼,抡着镐把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跟他硬碰硬。这河边全是鹅卵石,又湿又滑。
我一边退,一边引着他往河水里走。
板寸头杀红了眼,根本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哎哟!”
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着摔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河水虽然不深,但大晚上的掉进去,也够他喝一壶的了。他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冻得直打哆嗦,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现在,就只剩下马癞子一个人了。
他握着木棍,脸色发白,一步步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别过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一步步朝他逼近,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吗?来啊。”
“我……我爹是村委会的马会计!你敢动我,我让你这村长当不成!”马癞子开始搬救兵了。
“哦?马会计?”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仗着家里有人,才敢在村里横行霸道,强抢民女啊。行啊,明天我就去镇上,跟纪委的同志们好好聊聊,问问他们马会计的儿子,是哪来的胆子,敢聚众伤人,还想把新来的村长打断腿。”
一听到“纪委”两个字,马癞子脸都绿了。他爹那点不干净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他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似的,一头栽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服不服?”我冷冷地问。
“服……服了……村长爷爷,我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马癞子哭爹喊娘地求饶。
我从他手里夺过木棍,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两下,打得他嗷嗷直叫。
“记住,以后再敢去骚扰我嫂子,或者在村里欺负任何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肥脸,“滚吧!带着你那两个废物,赶紧滚!”
我松开脚,马癞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扶起还在水里哆嗦的板寸天,又拖着晕过去的瘦猴,三个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河边又恢复了宁静。
我看着手里的木棍,感受着刚才打斗后微微发热的身体,心里那股因为嫂子而起的邪火,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和作为男人的责任感。
保护嫂子,保护这个家,保护这个村子。
这,才是我该干的事。
我把木棍扔到一边,穿上鞋,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很舒服。
不知道嫂子睡了没……她看到我这么晚才回去,肯定又要唠叨了。
想到这,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