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晴那句“我的手机，根本就没电了”，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我刚刚平复的心湖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那部老式诺基亚，又看了看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我滴个乖乖！
这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手机没电，她竟然敢当着刘二狗那帮流氓的面，面不改色地撒谎说报了警，还把法律条文背得一字不差。
这份镇定和勇气，别说一个姑娘家，就是我这个大男人，刚才都差点吓尿了。
我看着她，心里除了佩服，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就像一个谜，外表看着清冷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瓷器，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子让人意想不到的坚韧和智慧。
“你……”我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胆子真大。”
“没办法，”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胆子不大，在这种地方活不下去。”
她的话很轻，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很重。
是啊，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被扔到我们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身边全是虎视眈眈的豺狼，她不靠自己，还能靠谁？
我心里一阵愧疚。
作为村长，我连村里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让她一个新来的医生跟着我担惊受怕。
“对不起，”我诚恳地看着她，“让你受惊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苏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好像能看穿我心里所有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张红杏，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王……王村长，谢谢你……还有这位……医生姐姐。”她小声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刚才那场面把她吓坏了，现在才缓过神来。
“没事了。”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心里一软，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来了，不安全。”
“嗯……”她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我，“村长，你刚才……好厉害。”
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用这种眼神看着，是个男人都会有点飘。我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刚才的后怕也消散了不少。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正想谦虚两句，旁边的苏晴却忽然开口了。
“天不早了，王村长，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给浇灭了。
我这才想起来，苏-晴还等着我去安顿呢。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我一拍脑袋，“红杏，你家离这儿不远吧？赶紧回家去，别让你爹娘担心。”
“嗯，”张红杏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黏在我身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眼神里的依依不舍，看得我心里直发痒。
等张红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这里就只剩下我和苏晴两个人了。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微妙。
“走吧，苏医生。”我从她手里接过我的外套和她的布包，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刚才张红杏那崇拜的眼神，还有苏晴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中间，浑身不自在。
我们一前一后地往我家走。这次，谁都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苏晴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不像张红杏那么直白热烈，而是像一把小刷子，不轻不重地在我后背上刷来刷去，让我既紧张，又有点期待。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推开院门，屋里的灯还亮着。
嫂子秦雪梅正站在院子里，双手叉着腰，一脸焦急地朝路口张望着。
看到我带着一个陌生的姑娘回来，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大壮，你跑哪儿去了？这么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她先是数落了我一句，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我身后的苏晴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审视和……敌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嫂子，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赶紧上前一步，挡在苏晴面前，笑着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新来的医生，苏晴。苏医生，这是我嫂子，秦雪梅。”
“嫂子好。”苏晴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哦，是苏医生啊。”嫂子的语气不咸不淡，她绕过我，走到苏晴面前，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她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上。
“苏医生看着……身体可不怎么好啊。我们这乡下地方，活儿重，可别累着了。”嫂子这话，听着是关心，但那味儿怎么听怎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