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午六点，陈锋在废弃操场训练完，天开始变阴。
他抬头扫了眼云层，立刻加快收尾动作。
引体向上今天做到了一个。
下巴擦过单杠后，他松手落地，抬手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八天时间，从零到一。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他能做到十个。
三个月后，三十个。
特种兵的及格线是十二个，优秀线是二十个。
他还有九十二天，来得及。
收拾好东西，他把小黑抱到看台下面最干燥的角落，蹲下道。
“今晚有雨，你待在这里别乱跑，塑料布压好了，明早我就来。”
小黑伸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陈锋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塑料布，盖在小黑的旧衣服上。
又用砖头压住四个角，防止被风吹走。
然后跑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王秀兰在厨房里盛菜，转身看见他衣服滴水，抬手指向卧室道。
“你全身都湿了，快去换衣服！”
陈锋把书包放到门边，换鞋道。
“没事。”
陈锋换了干衣服，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雨。
雨点砸在窗户上，水痕一层一层往下淌。
他抬手按了按窗框。
废弃操场的看台是老式的，顶棚有好几个洞。
小黑待的那个角落，平时不漏雨。
但今天的雨太大了，可能会渗水。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
陈锋转身拿起外套，对厨房道。
“妈，我出去一趟。”
王秀兰把锅铲往锅沿上一放，追到厨房门口道。
“下这么大雨，出去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雨停了再说！”
陈锋拉开阳台门，边找纸箱边道。
“给小黑送个窝，看台漏雨，它腿上还有伤。”
王秀兰放下锅铲，往前走了两步问道。
“什么小黑？”
陈锋把阳台上的旧纸箱拖出来，回头道。
“我捡的流浪狗，养在操场那边，救都救了，不能让它淋上一整夜。”
王秀兰抬手拦住门口道。
“你还在养狗？”
陈锋把透明胶带塞进书包侧袋，提起旧雨伞道。
“就一个纸箱子的事，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学习。”
陈锋从阳台上拿了一个装过冰箱的纸箱。
又拿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旧雨伞。
一个复读备考生，晚上冒雨给狗搭窝，这事说出去，老周都得怀疑他志愿填的是兽医。
陈锋拉开门冲出去，王秀兰追到门口喊道。
“陈锋！路上慢点，积水深的地方别硬闯！”
陈锋回头挥了下手道。
“妈，半小时就回来。”
他推开门冲进雨里。
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王秀兰扶着门框，低声道。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
陈锋跑了二十分钟到废弃操场。
雨水漫过围挡缺口，他踩着砖块钻了进去，直奔看台下面。
小黑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毛贴在一起，地上积了一圈水。
塑料布被风掀到一边，雨水顺着顶棚裂缝往下灌。
陈锋蹲下来，把小黑抱起来塞进校服里，低头道。
“来了来了，别往外钻，今晚不会再让你淋着了。”
陈锋蹲下来，先把小黑抱起来塞进校服里。
然后用胶带把纸箱的接缝全部封死，做成一个防水的小屋。
在纸箱底部垫了几层旧报纸，再把小黑放进去。
小黑抖掉身上的水，钻进纸箱里。
陈锋把纸箱推到看台最里面的角落，用砖头挡住风口。
又把雨伞撑开，斜靠在纸箱上方挡雨。
陈锋抬手拍了拍纸箱顶道。
“今晚先凑合，明天给你弄个正经的窝，再找块干垫子。”
他坐在看台上，拿出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
头条是国际版块的新闻。
陈锋点开第一条，屏幕上弹出标题。
“北约东扩进程加速，波罗的海三国增兵。”
他滑到下一条。
“米国国会通过新法案，增加亚太地区军事预算。”
陈锋继续下拉。
“东南亚某国在争议海域举行大规模军演。”
陈锋把三条新闻逐一截屏。
前世，这些新闻就是战争的前奏。
三年后，局势彻底失控。
先是边境冲突，然后是贸易封锁，最后是全面对抗。
无数年轻人走上战场，很多人再也没回来。
而现在，距离那个节点还有三年。
三年，足够他做好准备。
但仅仅他一个人准备是不够的。
他需要进入国防科技大学，进入系统内部。
用他的知识和经验，影响更多的人。
培养更多的战士。
这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陈锋收起手机，起身冲进雨里。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陈锋照常五点起床，去操场跑步。
到操场的时候，他发现小黑的纸箱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不锈钢饭碗，里面装着半碗米饭和几块肉。
碗边还冒着热气。
陈锋蹲下来看了看。
米饭是普通的白米饭，肉是红烧肉。
不是他放的，也不是学校食堂的样式。
他看了看周围的地面上。
又是那个42码的军靴印。
那个穿旧军装的老头，来过了。
陈锋把饭碗往小黑面前推了推，敲了敲碗沿道。
“看来你有别的投喂者了，还是红烧肉，伙食比我都好。”
小黑摇着尾巴，把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
陈锋站起来，开始晨跑。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操场围挡外面，透过缺口往里看。
是那个穿旧军装的老头。
两个人隔着围挡对视了一秒。
老头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根火腿肠和一袋狗粮。
陈锋停下脚步，走到围挡缺口处问道。
“又来看狗？昨晚那碗饭，也是您放的吧？”
老头把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道。
“它得吃东西，你冒雨给它搭了窝，我送口饭不算什么。”
陈锋停下脚步，走到围挡缺口处。
陈锋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军靴印问道。
“您是住这附近的？前两天留下军靴印的也是您吧？”
老头点了下东边道。
“嗯，就在东边的老干休所。”
干休所。
那是军队退休干部的安置小区。
陈锋把这个地点记了下来。
陈锋看了眼老头的旧军装和军靴，开口问道。
“您是退伍军人？这走路和观察的习惯，可不像普通人。”
老头没有正面回答。
老头抬手指向单杠道。
“小伙子，我昨天看你在单杠上练引体向上，肯下功夫是好事。
但只靠蛮力，进步慢，还容易伤肩。”
陈锋点头道。
“嗯。”
老头走到围挡缺口旁，抬手比了一下肩胛位置道。
“你的发力方式不对，背阔肌没有充分参与。”
陈锋停住动作问道。
“您懂这个？听着可不像只懂一点。”
老头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进来道。
“以前带过兵，动作对不对，看一眼就知道。”
老头把塑料袋递进来。
老头把袋子往他手里一放道。
“这狗我帮你照看着，你训练完直接走就行，也能省点时间备考。”
陈锋接过袋子，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问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
老头摆了摆手道。
“我退休了没事干，养条狗解闷，你救它，我养它，不算麻烦。”
陈锋接过塑料袋。
陈锋把袋子放到纸箱旁，低头道。
“谢谢。”
老头转身摆手道。
“不用谢。”
老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老头回头指了指单杠道。
“你的引体向上，试试正手宽握。”
老头抬手压了压肩，又把手肘往下收道。
“发力的时候先沉肩，再用背发力，不要用手臂硬拉。”
老头做了个上拉和下放的动作道。
“下巴过杠的时候呼气，下落的时候吸气。”
陈锋把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头道。
“明白了。”
老头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头停在围挡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陈锋站直回答道。
“陈锋。”
老头继续问道。
“哪个锋？”
陈锋看着他道。
“锋利的锋。”
老头点了点头道。
“好名字。”
他走了。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开始复盘刚才的信息。
干休所的退休军人，带过兵，懂体能训练。
腿上有贯穿伤的旧伤。
这个人，不简单。
他回到单杠前，按照老头说的方法调整了握法。
正手宽握，沉肩，背发力。
他挂在杠上，用力拉。
身体上升了一点，但没过杠。
再试一次。
沉肩，收缩背阔肌，肘部下压。
下巴擦着杠过去了。
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
比昨天那个不标准的强多了。
陈锋落地后活动了一下手臂，低声道。
“果然是行家。”
他做完训练，给小黑换了药。
然后背上书包跑向学校。
今天下午要出模拟考成绩。
他想知道，那道被他用密码学思路解的题，得了多少分。
走到校门口时，保安老周叫住了他。
老周从保安亭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道。
“陈锋，数学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陈锋停下脚步问道。
“周老师找我？”
老周点头道。
“对，说有急事。”
陈锋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提问道。
“什么事？”
“像你的试卷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