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锋来到数学教研组办公室。
周明远坐在桌后，把陈锋的试卷摊开，用笔尖压住最后一页。
旁边两个陌生老师挪了椅子过来，陈锋认出他们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
周明远抬手指了指空椅子道。
“来了？坐，别紧张，不是批评你，是这道题把我们三个都难住了。”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
周明远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圈住最后一道大题。
“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两种解法。”
陈锋点头道。
“嗯。”
周明远把笔放到第二种解法旁边道。
“第一种是标准解法，完全正确，第二种，我看不懂。”
旁边的两个老师俯身凑过来，轮流把试卷往自己面前拉了半寸。
周明远用笔敲了敲那几行公式道。
“就是这种，你们看看，我对了两遍，答案没问题，可这个思路真不像高中解法！”
三人围着试卷写写画画，陈锋坐在旁边翻了翻书角。
顺手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一道离散化处理而已。
三位老师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办公室里拆导弹。
三人停下笔，同时转向陈锋，周明远把粉笔递过去道。
“你上来，在黑板上把第二种解法写一遍，步骤别省，让我们也开开眼！”
陈锋接过粉笔，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黑板前。
他抬手落笔，直接开始写。
他先写变量替换，把函数中的参数用字母代替。
然后写映射关系，建立离散方程。
接着写迭代求解，用极限逼近的方法推出最终结果。
他一行接一行往下写，中间没有停笔。
粉笔在黑板上连续落点，一排排公式被他压在同一条横线上。
三个老师站在旁边，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陈锋写完最后一行，把粉笔放回粉笔槽道。
“写完了。”
周明远走近黑板，拿起粉笔在变量替换那一步旁边画了个圈。
他又退后半步，从头到尾重新核了一遍。
周明远用粉笔点住第一步道。
“你这个变量替换的方法…”
陈锋把手上的粉灰拍掉道。
“是把连续函数离散化处理。”
周明远在旁边补了一行推导道。
“对，但高中阶段不教这个，大学数学分析里的内容，你学过大学课程？”
陈锋把粉笔盒往旁边推了推道。
“自学了一点，书不会嫌我超纲。”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把试卷翻回正面。
他用红笔在第二种解法旁边划了一道线道。
“你这种方法，在特定条件下比标准解法快两倍，但在高考中。
阅卷老师可能不认，规则只认采分点，别让好方法吃亏。”
陈锋把试卷转回自己面前道。
“我知道，所以我两种方法都写了，考试先拿分。
再谈方法，万一第一种有计算错误，第二种可以交叉验证。”
周明远的笔停在半空道。
“你是在用第二种方法检验第一种？”
陈锋点了点试卷上的答案道。
“对，方法可以超纲，得分不能冒险。”
隔壁班老师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道。
“这种考试策略，不像高中生能想到的，不少竞赛生也未必有这个意识！”
陈锋把试卷边角压平道。
“做多了就会了。”
周明远放下红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隔壁班的老师把试卷递回去道。
“老周，这孩子是你们七班的？”
周明远接过试卷道。
“对。”
隔壁班老师抬手指了指黑板道。
“这水平，参加数学竞赛都没问题！”
周明远把试卷收进文件夹道。
“他不愿意参加。”
隔壁班老师转向陈锋问道。
“为什么？”
陈锋替他回答了。
“没时间，我在准备体测，竞赛能加分，但不是我要走的路。”
三个老师把手里的笔都放了下来。
其中一个老师扶着桌沿问道。
“体测？你放着竞赛不报，专门练这个？”
陈锋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道。
“国防科技大学的提前批体测，文化课和体能都不能掉。”
隔壁班老师把黑板上的公式又看了一遍道。
“你…以你的数学水平，考北大数学系都没问题！”
陈锋站在原地道。
“我知道，但我想去国防科大，选择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想清楚了。”
周明远放下杯子问道。
“为什么？”
陈锋转头望向窗外。
操场上，学生们绕着跑道跑步。
陈锋看着那条跑道，开口道。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既然知道方向，就不想把时间花在绕路上。”
周明远没有继续追问，拉开抽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
书封上印着《离散数学及其应用》。
周明远把书推到陈锋面前道。
“这本书你拿去看，对你那个方法会有更系统的理解，里面有图论。
算法和密码学，别只看解题那几章。”
陈锋接过书道。
“谢谢周老师。”
周明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道。
“别谢我，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天赋不努力。
也是白搭，别把数学丢了，国防也需要这个！”
陈锋把书塞进书包道。
“我明白。”
陈锋背起书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他看到了那个穿便装的陌生中年男人。
这次对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人。
两个人站在教学楼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锋收回目光，沿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他们身边时，穿军装的人把文件翻到下一页道。
“体能测试的标准，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陈锋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他拐过楼梯口，手指在书包带上扣了两下。
体能测试标准调整？
是为国防科技大学的提前批体测？
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有人在学校里讨论这件事。
这说明他的目标可能比原计划更紧。
陈锋下楼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刚把文化课稳住，体测标准又要动，真会挑时间给人加菜。
他必须加快训练进度。
回到教室，他翻开周明远给的那本书。
虽然是英文版，但对他来说没有障碍。
前世的军事文献大部分都是英文的。
他用了二十分钟翻完了前三章。
这本书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深入。
特别是密码学相关的章节，跟军事通讯直接相关。
放学后，他照常去了废弃操场。
今天要练的是核心力量。
平板支撑，仰卧起坐，大俄转体，两头起。
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做到标准，对核心肌群的刺激很强。
核心力量是一切格斗技术的基础。
出拳要靠腰腹带动。
跑步稳定也要靠核心支撑。
他在看台上铺了一块旧帆布，开始训练。
小黑趴在纸箱旁边，抬头看他。
那个穿旧军装的老头今天没来。
但小黑的碗里有水，旁边还有半根火腿肠。
老头来过，只是没等他。
陈锋做完四组核心训练，起身拉伸。
他活动肩颈，转动腰腹，又压了压腿。
训练量开始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肌肉动作开始固定，关节活动范围也比之前更大。
他的身体在一步步恢复。
远处，江城兵工厂方向，几辆军用卡车驶过路口。
车轮碾过路面，雨后的地面被压出一道道水痕。
前世，那些卡车装载的是弹药。
这一世，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三年后，那些卡车会日夜不停地往返于兵工厂和前线之间。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收拾好东西，他背上书包准备走。
走到围挡缺口时，保安老周从外面经过，停下脚步问道。
“陈锋？你怎么在这里？”
陈锋把书包带拉紧道。
“跑步。”
老周抬手指了指废弃操场问道。
“在这废弃操场跑？”
陈锋看了眼跑道道。
“安静。”
老周低头看了看他脚上的跑鞋，又往操场里扫了一圈。
老周把手电筒往腰后一别问道。
“你每天都来？”
陈锋点头道。
“嗯。”
老周往围挡外看了一眼，抬手摆了摆道。
“行，注意安全，这附近晚上不太平。”
陈锋背着书包往外走道。
“谢谢周叔。”
老周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抬手拍了拍脑门道。
“对了，明天学校体检，别忘了。”
陈锋停步问道。
“体检？”
老周把手电筒换到另一只手里道。
“区医院派人来，全校高三都查。”
陈锋点头道。
“知道了。”
陈锋走出废弃操场。
体检。
前世他的体检信息属于军事机密级别。
这一世，他正好需要看看这具身体恢复到了什么水平。
“明天体检，正好看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