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其实就是堂屋旁边隔出来的一个窄间，刚够放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小得可怜的木头箱子。这大约是原身唯一拥有的私人空间了，如果这也算空间的话。
黎漾躺倒在木板床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劫后余生的叹息。
月光从屋顶茅草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脸上。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这具残破的身体里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疼痛。
黎漾盯着茅草缝隙里的月光，在心里安静地拉了一张表。
左边一栏，是系统能给她什么：好感度监测、心动事件提示、对话模板、场景模拟优化、体质强化、容貌优化、随机技能抽取……说白了，全是些辅助工具，没有一样是真正捏在她自己手里的。
所有的奖励都指向同一个前提，攻略男主。
不攻略，就没奖励。
攻略了，奖励也是为了让下一次攻略更顺利。
羊毛出在羊身上，绕来绕去，受益的永远是系统，不是她。
然后她盯着右边那栏空白，开始往里面填字。不能太快，太快了惹人怀疑，系统也会起疑。
不能太慢，太慢了他万一真考中了、气运起来了，再动他就难了。
得找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让他发生些意外，还能让系统心甘情愿地帮她换下一个目标。
……
她翻了个身，木板床咯吱响了一声，阳光从茅草缝隙里刺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她躺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了，才撑着床板坐起来。
昨晚虽去了王婶子家吃了点糙米饭，如今又饿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堂屋那边没有鼾声，黎老三没回来。
黎漾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
家里早已没有可充饥的东西了。
她知道系统可以解决她温饱问题，但是有前提条件。
前天系统丝毫不顾及她身上还有伤，急冲冲叫她攻略沈言书的时候，顺便把她身上那些青紫淤肿全治好了。
不仅如此，还给她灌了一股暖洋洋的东西，当时浑身舒坦得像是刚泡完热水澡，肚子也不饿了，嘴里也不渴了，整个人从濒死状态直接被拉回了正常水平。
她当时以为这是个可持续的福利，结果昨天再问系统要点吃的，系统直接回了一句：“本系统只提供攻略任务相关辅助，不提供日常生存物资哦~”
哦。
所以就是为了推她去攻略沈言书，先给点甜头尝尝。
一旦涉及到跟攻略无关的事，这破系统就一毛不拔。
“系统。”她在心里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
“在！宿主有什么吩咐？”系统应得很快。
“我想去探望一下沈言书。”
黎漾说，“他的眼睛毕竟是因为我们才出的事，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看看他。”
系统声音明显雀跃起来：“宿主你真心善！我还以为你不想管他了呢！好呀好呀，去看他！正好刷一波好感度！”
“但是我现在一穷二白，”黎漾语气里带上了为难，“空手上门总归不好，太没礼貌了。”
系统发出一声电子音的叹息：“人类这些礼数真是麻烦……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黎漾没接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
果然，系统憋不住，主动开口了：“有了！宿主你到后山去，小悬崖旁边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往右走十来步有个石头缝，石缝后面藏了一株灵芝。你把它挖了，拿去送给男主补身体，多好！”
“灵芝？”黎漾挑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系统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本系统就是这么厉害。今天是去给男主送礼，算在攻略任务范围内，给你开一次导航！”
“行。”
黎漾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褶皱的衣服，“导航吧。”
她推开柴门走出去。
天已经大亮了，日头不晒，风也不大。
她沿着村道往山脚走，路上碰到几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没人多看她一眼。
黎老三的闺女，又瘦又小，跟路边的狗尾巴草一样不起眼。
系统在她脑子里兢兢业业地指路：“往前走，看到那棵歪脖子松树了吗？对对对就是那棵！往右边数，十一步，十二步，停！就是这块石头缝！宿主你蹲下去看，石缝后面是不是有东西？”
黎漾蹲下来，拨开一丛枯草，伸手往石缝后面掏。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用力一拔，拔出来一株巴掌大的灵芝。
菌盖是深褐色的，边缘泛着一圈浅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木味。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吐槽：狗男主，吃这么好。
却给系统比了个大拇指：“不错。”
系统得意洋洋：“那是！本系统出手，必属精品！走吧宿主，拿去送给沈言书，他如今眼睛瞎了，心里肯定难受得很，收到你的礼物一定会好感度爆涨！”
黎漾把灵芝揣进随身带的布包里，拍了拍包上的土，抬脚往山下走。
“宿主？”系统疑惑地喊了一声，“你走错方向了吧？沈言书家在村东头，你这是往村外走。”
“没走错。”
黎漾脚步不停，“我要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系统的语气里满是不解，“灵芝不是应该拿去送给男主吗？他正需要补身体，有了你的礼物，好感度绝对……”
“系统，你听我说。”
黎漾语气认真地打断了它，“灵芝这种东西太贵重了。你想，我一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直接把他的期待值拉满了。那下次呢？下次我还能送什么？总不能每次都挖一株灵芝吧？万一哪天送的东西不如灵芝，他心里就会有落差，好感度反而会往下掉。”
系统沉默了两秒。
“所以呢？”它问。
“所以我先把灵芝拿到镇上卖掉，”黎漾耐心地解释，语调温柔得像在教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用卖灵芝的钱给他买些普通的补品。不贵也不贱，恰到好处。这样既尽了心意，又不会把期待值拉太高。以后我隔三差五送点东西，细水长流，好感度才涨得稳。”
系统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嘟囔了一句：“可是下次送更贵重的就好了呀。”
黎漾脚步顿了一瞬。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纹丝不变：“那是你想得太简单了。感情这种事，不是光靠堆钱就能堆出来的。你相信我，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系统被她说得半信半疑，但想到宿主这么主动要去探望沈言书，态度摆在这里，应该不会坑它，便乖乖地闭了嘴。
黎漾走得很快，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镇上。
镇上比村里热闹得多，临街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布的、打铁的、卖粮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打听到回春堂的铺子，是镇上最大的药铺，专收各种药材。
推开铺子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柜台上趴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在拿戥子称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