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别跟我谈感情,挡路就消失吧》,主角黎漾,阿奴,故事讲述了:穿成古代农女,开局渣爹赌鬼、亲娘被卖,这配置够惨了吧?还好有个恋爱系统找上门,让我攻略潜力股翻身。可攻略?多麻烦。科举才子挡路?直接换人。权贵之子碍事?设个局一并清掉。系统推一个我灭一个,推两个我拆一双,后来连系统都被我哄得团团转,乖乖吐出所有好处。管你是朝堂新贵还是天潢贵胄,在我这儿不过是一块块垫脚石。不谈恋爱不心软,挡路的无声消失,欺我的再没出现过。这世上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我做不到。所有碍过我的人,最后都会跪在我脚下——而我连低头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村民们围在黎家门前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大半天,说到裴府招丫鬟的事,个个眼睛发亮,但没一个人能说出个具体的门路来。
“裴府是清州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挑丫鬟比挑粮食还仔细。”
王叔抱着胳膊靠在院墙上,摇了摇头,“要查家世清白,要有人作保,还要过管事嬷嬷那一关。听说光是个粗使丫头,也得试工三天,手脚不利索的当场就退回来。我家二丫去年想去,连门槛都没进去。”
李寡妇讪讪地接话:“可不是嘛,要是随便谁都能进,我早把我家春草送去了,一个月三百文呢,不比在家吃闲饭强?”
话题聊到这里就堵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裴府的规矩说到镇上牙行的抽成,再到黎老三欠的那些烂账,越说越觉得这事难办。
黎漾蹲在院墙根下,把头埋在膝盖里,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从热闹变成了无奈,心里倒是一点不急。
她本来就没指望这群村民能帮她找到门路。
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阿奴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她那副铁塔般的身形往人堆里一杵,旁边几个妇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蹲在墙根下的黎漾,然后闷声不响地钻进了黎家的破木屋。
屋里一片狼藉。
黎老三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床上,但地上的碎酒瓶渣子还在,呕吐物也还没收拾,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阿奴弯下腰,用两根粗壮的手指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片,放进旁边的破簸箕里。
碎渣子嵌在泥地的缝隙里不好抠,她就拿指甲一点一点地往外挖。捡完了碎渣,她又去灶台边铲了一捧草木灰撒在呕吐物上,等灰把脏东西吸干了,拿扫帚扫得干干净净。
她顶着那副能把门框撑裂的庞大身躯,在狭小的屋子里来来回回地忙,扫帚在她手里像根小树枝,簸箕在她掌心里像个玩具。
她干活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嘴笨不会说话,但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堂屋收拾得齐齐整整。
院子里的村民还在讨论裴府的事,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嗡嗡的。
阿奴充耳不闻,吭哧吭哧地干她的活。
黎漾从膝盖的缝隙里抬起眼,隔着散落下来的碎发,安静地看着阿奴在屋里忙碌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她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什么都没说。
阿奴把堂屋收拾干净了,簸箕里的碎渣倒进墙角的垃圾堆,扫帚放回灶台边。
然后她走到柴房,从墙角拿起那把缺了口的柴刀,她把柴刀握在手里,走到院子门口,在黎漾面前站定。
她的影子把黎漾整个人罩住了。
黎漾抬起头。
阿奴站在她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好像在想该怎么说,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娃娃音闷闷的,像是从一座山里挤出来的一缕清泉。
“黎丫,我去后山砍点木头,给你做个拉板。把你爹放上去,我帮你拉去城里。”
黎漾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然后她轻声开口:“你回去吧。”
阿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黎丫帮过我,我也要帮黎丫。”
在阿奴心里,黎丫帮过她,黎丫遇到了难处了,她就得来帮忙。这是她脑子里最简单也最笃定的道理。
黎漾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不用去山上砍木头。”
“直接拿门板就行。”
阿奴眨了眨眼,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门。那扇被虫蛀了好几个窟窿的破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轴早就松了。
她走过去,两只大手扣住门板的两侧,用力往上一提,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直接被她从门框上卸了下来。
她把门板平放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麻绳,从门板底下的缝隙里穿过去,三缠两绕地绑好,然后拽着麻绳的另一头在院子里拖了两步。
门板在泥地上留下两道平行的拖痕,结实得很,装一个人绰绰有余。
“行了。”黎漾走到门板旁边,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村民,目光扫过张婶和王叔,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张婶、王叔,麻烦你们帮我把爹抬上来。我一个人抬不动。”
张婶和王叔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走过来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黎老三的尸体从屋里抬出来,平放在门板上。
黎漾从屋里找了块最破的被单,抖开盖在尸体上。
阿奴把麻绳往肩上一扛,回头问:“去哪儿?”
“清州城。”黎漾走到她旁边。
阿奴点点头,拽着麻绳就往前走。
她的力气确实大得惊人,门板加一个成年男人的尸体,在她手里跟拉着一车稻草没什么两样,脚步稳稳当当,连气都不带喘的。
围观的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看着阿奴的背影感慨了一句:“这傻大个倒是有把子力气,可惜脑子不好使,白长那么大个。”
旁边的人附和了两句。
黎漾跟在阿奴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间破木屋,门被卸了,门口空荡荡的,屋里更是一览无余。
这地方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去城里的路比到镇上远得多。
阿奴拉着门板在前面走,黎漾跟在旁边,两个人沿着官道一路往北。
日头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又从天边沉下去,等她们远远看见清州城的城墙时,天已经擦黑了。
城门口的守卫靠着长矛打哈欠,瞥了她们一眼,一个瘦小的村姑,一个铁塔似的壮村姑,门板上躺着个死人,盖着破被单。
守卫连盘问都懒得盘问,挥挥手放她们进去了。
清州城的傍晚很热闹,主街两旁的店铺还没关门,酒楼门口挂着亮堂堂的灯笼,街边还有卖馄饨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