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明月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落进卧室。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刚准备翻身，腰间便传来一阵酸意。
昨晚的画面跟着浮现在脑海里。
姜明月闭了闭眼，又转头看向身旁。
床铺早已空了。
浴室里没有水声，房间里同样看不到顾沉舟的人影。
姜明月撑着床坐起来，忍不住在心里得出结论。
这次身体升级，对男女确实不太公平。
她现在腰酸腿软，顾沉舟多半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处理工作了。
姜明月拿过睡袍披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隐约传来交谈声。
而且人数不少。
她原以为是顾沉舟的助理或者佣人，直到走下楼梯，看到眼前的场面，脚步才停了下来。
昨晚还显得空旷冷清的客厅，此刻几乎被衣服、鞋子、珠宝和手袋填满。
一排排移动衣架从落地窗前一直摆到餐厅。
礼服、套装、长裙、风衣，各种款式按照品牌和系列分开陈列。
旁边的长桌上，放着一只只限量款手袋。
珠宝品牌的人带来了整套展示柜，钻石、祖母绿、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就连鞋子都分门别类摆满了半面墙。
十几名衣着得体的品牌负责人和高级顾问站在客厅两侧。
看见姜明月出现，众人同时转身。
“姜小姐，早上好。”
整齐的问候声落下。
姜明月站在楼梯口，沉默了两秒。
顾沉舟坐在沙发上，膝盖放着电脑，身上穿着浅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精神很好。
半点看不出昨晚折腾到深夜的样子。
果然不公平。
顾沉舟合上电脑，起身朝她走来，“醒了？”
姜明月抬手指了指客厅，“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想挑一身压场的衣服？”
顾沉舟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我让人送了些过来。”
姜明月看着几乎被塞满的客厅，“这叫一些？”
“时间太急，能送来的款式有限。”
顾沉舟语气平静，“不喜欢的话，下午再换一批。”
站在旁边的品牌负责人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没半点变化，内心的真假全写在眼睛里。
姜明月却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
这些人不是普通柜员。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各自品牌的胸针或标志，其中好几家她上辈子只在杂志和新闻里见过。
全球最顶尖的十大奢侈品牌，如今全派人带着当季新品和未公开款，排队等在她家客厅里。
姜明月看向顾沉舟，“你一大早不见人，就是去安排这些了？”
“打了几个电话。”
“顾总，你对几个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
顾沉舟没有回答，抬手碰了碰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先吃早餐。”
姜明月正想说话，腰间那点酸意又冒了出来。
顾沉舟自然地伸手扶住她，“还不舒服？”
姜明月瞥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倒是挺舒服。”
旁边站着十几个人，她不好说得太明白。
顾沉舟却听懂了。
他眼底浮出一点笑意，手掌落在她后腰，替她揉了两下，“抱你过去？”
姜明月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不至于。”
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昨晚是谁说下次慢一点？”
“我说的是下次。”
顾沉舟低头看她，“又不是昨晚。”
姜明月一时无话可说。
论不要脸，高配版顾沉舟似乎同样完成了升级。
两人来到餐桌旁。
早餐早已准备妥当，都是姜明月习惯的口味。
顾沉舟替她拉开椅子，又将温好的牛奶放到她手边。
姜明月坐下后，看着满客厅的奢侈品，还是觉得有些夸张，“我们只是去见苏家人，又不是参加全球时装周。”
“第一次陪你出去，不能让你受委屈。”
顾沉舟拿起筷子，将一只虾饺放到她盘子里，“再说，你昨晚不是还说，要把以前的遗憾补回来？”
姜明月动作微停。
她上辈子确实喜欢过不少漂亮衣服和包。
只是喜欢归喜欢，真正花钱时，总要考虑实用、预算和性价比。
如今顾沉舟没有带她去一家家店里挑。
而是直接把最顶尖的品牌全部叫到家里，让它们带着最好的东西排队供她选择。
这种体验，过去的姜明月连想都不敢想。
她拿起虾饺咬了一口，“你不怕把我惯坏？”
“以前条件不够。”
顾沉舟看着她，“现在有条件了，惯坏就惯坏。”
姜明月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能压住，“顾总，你今天嘴挺甜。”
“实话。”
“那张卡呢？”
顾沉舟拿出一张黑卡，放到她面前。
姜明月低头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随便挑。”顾沉舟端起咖啡，“刷我的卡。”
“这里面的东西，哪一件是我买不起的？”姜明月自信问。
“你买得起是你的事。”
顾沉舟神色自然，“我给老婆花钱，是我的事。”
姜明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拿起黑卡在手里晃了晃，“那我可不客气了。”
“最好别客气。”
吃完早餐，姜明月正式开始挑衣服。
各家品牌的负责人依次上前介绍。
有人送来还未正式发布的秋冬高定，有人带来了全球仅此一件的珠宝款礼服，还有人直接拿出为姜明月临时调来的镇店收藏。
姜明月最初还想认真比较。
看了十几套以后，她发现选择太多同样是一种烦恼。
她站在一条黑色长裙与一套白色西装之间，侧头问道：“哪套好看？”
顾沉舟坐在不远处，目光从两套衣服上扫过，“都好看。”
“只能选一套。”
“那就都留下。”
姜明月转头看他，“我问的是今天穿哪套，不是问你买哪套。”
顾沉舟思考片刻，抬手指向那套白色西装，“穿这个。”
“为什么？”
“像顾太太。”
姜明月眉梢扬起，注意到顾沉舟说的那套衣服，和他此时穿的，有点情侣款的意思。
“我们现在只是订婚。”
“早晚的事。”
周围的品牌负责人十分专业，谁都没露出多余表情。
姜明月却被这句话哄得心情不错。
最终，她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搭配一枚蓝宝石胸针和同系列耳饰。
款式不算张扬，却将她明艳的五官衬得更有攻击性。
换好衣服后，姜明月从衣帽间走出来。
顾沉舟抬眼看向她，视线停了好几秒。
姜明月走到他面前，“怎么样？”
顾沉舟替她调整了一下胸针的位置，“好看。”
“就两个字？”
“苏家人今天可能没心思看项目了。”
姜明月满意地点头。
这句评价倒是很有水平。
至于剩下那些衣服、鞋子和手袋，顾沉舟大手一挥，全部留下。
姜明月本想拦一下。
想到自己昨晚说过要弥补遗憾，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穿成顶级豪门千金，老公还愿意花钱。
再装节俭，多少有点辜负这场穿越……
两人抵达私人会所时，苏父和苏晴早已等在包厢里。
门被服务生推开。
顾沉舟牵着姜明月走进去。
苏父看见姜明月，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次见面顾沉舟会把刚订婚的未婚妻一并带来。
苏晴坐在旁边，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掠过，很快站起身，“顾总，姜小姐。”
顾沉舟没有松开姜明月，只微微颔首。
姜明月则笑着打了声招呼。
几人坐下后，苏父先寒暄了几句。
话题绕了一圈，终于落到顾氏撤回的十亿项目上。
“沉舟，这个项目两家谈了很久，前期投入不少。”
苏父语气带着长辈式的亲近，“如今突然撤回，苏家这边很难交代。”
顾沉舟端起茶杯，“没有签约，谈不上撤回。”
苏父脸色微僵，“话是这么说，可两家之前有过默契。”
“什么默契？”顾沉舟反问。
苏父看了一眼姜明月，似乎不太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姜明月端起茶杯，主动说道：“苏伯父不用顾虑我。”
“我今天就是陪沉舟来听听，顾家和苏家到底有什么默契。”
这句话一出，苏父更难绕开了。
他沉吟片刻，干脆说道：“苏家一直有意和顾家联姻。”
“晴晴的能力和样貌都不差，顾家与苏家若能走到一起，对双方都有好处。”
“至于姜家这边……”
苏父停顿了一下。
“婚约还没有正式落定，只要利益合适，总有重新商量的余地。”
姜明月看了看自己指间的订婚戒指。
昨天半个豪门圈子都参加了订婚宴。
到了苏父口中，却成了婚约没有正式落定。
她没有生气，反倒笑着问道：“苏家准备拿出什么条件？”
苏父听见她主动询问，眼中多了一点自信。
他大概以为姜明月担心顾沉舟动摇，才想提前了解苏家的筹码。
“晴晴是苏家最优秀的女儿。”
“只要她和沉舟结婚，苏家愿意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嫁妆。”
“有苏氏集团配合，顾家在相关产业上的布局同样能更进一步。”
姜明月耐心听完，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沉舟，“你缺这点股份吗？”
顾沉舟回答得很干脆，“不缺。”
姜明月点点头，又问，“那你缺老婆吗？”
顾沉舟将她放在桌下的手握住，“已经有了。”
夫妻二人一问一答，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不需要。
苏父准备好的那些话全被堵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姜小姐，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站在家族角度，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姜明月十分赞同地点头，“苏伯父说得对。”
“所以我更想不明白，顾家为什么要放着姜家不要，改选苏家。”
苏父脸色变得难看。
姜家与顾家同属顶级豪门。
无论资源、体量还是人脉，姜家都不是苏家能够相比的。
苏父口中的联姻利益，从一开始便站不住脚。
苏晴见气氛越来越僵，终于开口。
“姜小姐，联姻是我父亲和家中长辈的意思。”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谈项目。”
她看向顾沉舟。
“顾总，苏氏为这个项目准备了很久。”
“哪怕不能继续按照原来的条件合作，至少可以给苏氏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平竞争？”顾沉舟看向助理。
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顾沉舟把文件推到苏晴面前。
“这是苏氏昨天提交的方案。”
“预期收益虚高，风险数据缺失，资金安排同样存在问题。”
“按照顾氏的正常审核标准，第一轮就会淘汰。”
苏晴翻开文件，脸色慢慢变了。
那些被标注出来的问题十分清楚。
有几项数据连她都无法立刻解释。
苏父皱眉说道：“这些问题可以修改。”
“那就修改后重新参与竞标。”顾沉舟语气平静，“顾氏欢迎任何合格的合作方。”
苏父看着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我判断失误。”
顾沉舟没有给他留下争辩的空间，“顾氏的十亿项目，不会再拿来帮助任何人争夺家产。”
苏晴捏着文件的手指收紧。
顾沉舟这句话，等于当众点明了苏家真正的目的。
苏父脸色越发难看。
“沉舟，苏家之所以为这个项目投入这么多，是因为你之前亲口承诺过，会支持晴晴进入苏氏核心。”
“你过去对晴晴是什么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刚和姜明月订婚，就把先前说过的话全部推翻，未免太过儿戏。”
顾沉舟抬眸看向他，“之前是我判断失误。”
“项目没有签约，顾氏有权终止合作。”
“至于苏晴能不能在苏家站稳脚跟，那是苏家的家事，与我无关。”
苏父沉声说道：“可你之前分明愿意帮她。”
“遇到正确的人，决定可以改变。”顾沉舟握住姜明月的手，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更何况，我现在有未婚妻。”
“我没有义务拿顾氏的利益，去替另一个女人争家产。”
一番话落下，包厢里安静下来。
姜明月握着顾沉舟的手，心情相当不错。
自家高配版老公不只外形合格。
遇到事情，同样足够靠谱。
她看向苏晴，语气算不上刻薄，“苏小姐想在苏家站稳脚跟，我能理解。”
“可你应该拿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而不是让苏家拿我老公去换入场券。”
苏晴脸色微白，“我没有这样想。”
“那就更好。”姜明月笑了笑，“以后项目走流程，婚事就别再提了。”
“免得外人听见，还以为苏家连一个刚订婚的男人都不肯放过。”
苏父猛地沉下脸，“姜小姐，你说话未免太难听。”
顾沉舟抬眼看向他，“她说得有问题吗？”
苏父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场谈话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顾沉舟起身，牵着姜明月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项目方案顾氏会按流程审核。”
“至于联姻，以后不必再谈。”
包厢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姜明月走出一段距离，才侧头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重？”
顾沉舟脚步未停，“没有。”
“苏父脸都黑了。”
“他惦记我老婆的位置，我还要照顾他的心情？”顾沉舟冷着脸。
姜明月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笑意慢慢爬上眼底，“顾总今天表现不错。”
“有奖励吗？”顾沉舟眼怀期待。
“你还想要什么奖励？”姜明月问。
顾沉舟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姜明月想起昨晚，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白天不行！”
顾沉舟看了她几秒，唇角扬起，“我说的是，你昨天不是想看游艇？”
姜明月这才发现自己想歪了。
她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我知道，我刚才说的也是游艇。”
“是吗？”顾沉舟嘴角微微扬起。
“当然。”姜明月重重一点头。
顾沉舟没有拆穿她，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联系几个顶级游艇品牌，把现货和近期能够交付的型号整理出来。”
姜明月提醒道：“我想亲自去看。”
“那就让他们准备好。”
顾沉舟挂断电话，又补了一句，“喜欢哪艘买哪艘。”
姜明月挽住他的手臂，“顾总，你现在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买游艇叫会过日子？”
“以前我们过日子靠省钱。”姜明月靠近他，“现在靠花钱。”
两人刚走出会所大门，一辆黑色轿车便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
陆景川快步走了下来。
他显然来得很急，连衬衫领口都有些凌乱。
看见姜明月时，他脚步先是一停。
视线落在她挽着顾沉舟的手上后，脸色更沉了几分。
姜明月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原书男女主，一个还在包厢里。
另一个便赶到了门口。
陆景川盯着姜明月看了几秒，终于朝她走来。
过去，都是姜明月主动找他。
这是陆景川第一次为了见她，亲自追到这里。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压着情绪问道：“姜明月。”
“你为什么把我的项目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