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素晖盈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
玉杏挠了挠头:“奴婢就是好奇嘛。”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玉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娘娘,您说,咱们这个世界有没有这样的仙人啊?”
素晖盈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也不是神仙,哪里知道这些。”素晖盈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主仆二人说话间,便回到了盈月苑。
见春站在廊下,远远看见两道人影朝这边走来,便知是素晖盈回来了。
“奴婢去给娘娘打点热水洗漱。”见春没有提天空中的异事,只一门心思地张罗着素晖盈的起居。
“嗯。”素晖盈淡淡地应道,抬脚进了屋子,玉杏也紧随其后。
玉杏手脚麻利地点上灯,又去外间张罗热水和洗漱用品。素晖盈坐在窗前,微微出神。
不多时,见春端着铜盆从外头进来,玉杏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叠好的寝衣和帕子。
“娘娘,热水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洗漱。”见春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回身看了玉杏一眼,“你去把汤婆子灌上,夜里凉。”
玉杏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了。
见春拧了帕子递给素晖盈:“娘娘,先擦把脸吧。”
素晖盈接过帕子,温热的湿意敷在脸上,才觉得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玉杏很快灌好了汤婆子,塞进被褥中间,又去帮见春铺床。两人配合默契,几下便将被褥抖开铺平。
“娘娘今日站了那么久,腿脚该乏了。”见春直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奴婢伺候娘娘烫烫脚吧。”
素晖盈看了她一眼,见她额角还沁着薄汗,又见玉杏也在里外忙个不停,便道:“你们都忙了一日了,我自己来就是。”
见春摇摇头,已经蹲下去替她脱了鞋袜,将她的脚轻轻按进热水里,动作自然。
玉杏也没闲着,去把妆台上的首饰一件件卸下来收好,又将素晖盈白日里穿的披风抖了抖灰,挂到衣架上去。
“娘娘,奴婢瞧着您今日好像心情不大好。”见春低着头,轻声开口。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罢了。”素晖盈淡淡的开口。
玉杏挂了披风回来,听见这话,歪着脑袋看了看素晖盈的脸色,小声嘟囔:“娘娘今日在宴上站了那么久,可不就是累的嘛。奴婢去给娘娘倒盏热牛乳来,喝了好安神。”
说着便一溜烟跑出去了,不多时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素晖盈手边。
素晖盈接过,喝了两口,温热的牛乳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才稍稍散了些。
见春拿帕子替她擦干了脚,又伺候她换上寝衣,将外裳一件件叠好放在床尾。玉杏在旁边帮着递衣裳、理袖口,两人一递一搭,忙而不乱。
“行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着吧。”素晖盈靠着床头,摆了摆手。
见春迟疑了一下:“娘娘,今晚让玉杏值夜吧,奴婢去把明早要用的东西预备出来。”
玉杏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就在外间,有事唤一声就成。”
见春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将烛火吹熄了几盏,只留了一盏床头的烛台,昏暗的光晕拢在拔步床周围,昏昏沉沉的。
“娘娘早些歇息。”两人齐声道了一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素晖盈躺进被窝里,她却毫无睡意。
三十天。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天幕说三十天后开启召回通道,也就是说,三十天后不再定位锚点,她必须要在这个期间里,进行锚点定位。
说起来容易。
可她现在是幽王侧妃,王府的女眷,出门要报备,行踪有记录,身边永远跟着丫鬟婆子。
可怎么才能做到?
她咬着唇,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捋。
借口回娘家?
借口去寺庙上香?
借口去赏花游湖?
不行,都不行,这些借口置身在人群中,有人跟着。
素晖盈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放在现代,三十天够做很多事了。可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她连出个门都身不由己。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天幕还在那里,光束一团接一团地亮着,像无声的烟火。
那些已经核验成功的人,是不是已经期待着回家了?
她看着那些光,心里又酸又涨。
“家”,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素晖盈关上窗,吹灭了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脑子里转着一个又一个念头。
那——
如果装病呢?
病得重一些,需要去庄子上静养。王府在京郊有田庄,偏僻安静,人烟稀少,那倒是个合适的地方。
但装病有风险,王府的府医不是吃素的,一搭脉就知道真假了。
除非
她真的让自己病一场。
素晖盈睁着眼躺着,望着头顶的床帐,目光沉沉。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算了。
先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素晖盈几乎一夜没睡。
卯时刚到,见春便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洗漱。
“娘娘,您脸色不太好。”见春一边拧帕子一边打量她的面色,“昨夜可是没睡好?”
“嗯,有些睡不着。”素晖盈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让她稍稍清醒了些。
见春不多话,手脚麻利地帮她梳妆更衣。每日要去正院给王妃请安,这是规矩。
“王妃昨日没去成宫宴,怕是......”见春一边替她簪发,一边小声说着,“今儿个请安,娘娘您多留个心眼。”
素晖盈从铜镜里看了见春一眼:“知道了。”
她心里明白见春在提醒她什么,以王妃的气量,本是该她赴的宫宴,最后反倒让自己这个侧妃出席,颜面尽失。
这口闷气正妃定然咽不下,若不让对方把这股火气发泄出来,往后府里怕是再无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