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对我自己满意。”
夏南星一点都不脸红。她除了是私生女这个出身拿不出手,其他方面哪点差了?
美貌、脑子、情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顾清儿收了笑,正色问:
“你继母能咽下这口气?”
“她不能,但她查不到什么,我昨天晚上是第一次见顾北言。”
接着夏南星把今早回夏家发生的一切全盘说出,顾清儿张着嘴听完,好一会儿才合上:
“……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可能吧。”
夏南星甩了一下头发,“毕竟我这么美妙。”
“他眼可能真瞎了。”顾清儿叹口气说。
“管他呢。我眼睛是好的不就行了。”
夏南星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点心打包,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张黑卡晃了晃,
“走,带你去购物。你最近看上的包包衣服鞋子什么的,今天我都帮你拿下。”
顾清儿嘴角的笑意顿时漫到眼底:
“好啊好啊!”
顾清儿是顾北言堂哥的女儿,虽然是私生女,但顾家公开承认的。夏南星和她是在高中认识的,顾清儿主动来搭话,两人便熟了起来,这么多年一直走得近。
商场里。
顾清儿一件件试、一套套选,夏南星只负责摆一个很酷的姿势站在前台刷卡。看着顾清儿满眼放光的样子,她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富婆的快乐了,满足别人,原来也这么快乐。
而另一边,盛星集团顶层会议室。
顾北言桌上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动一下。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一笔接一笔的消费提醒弹出来,奢侈品、女装、珠宝、下午茶……刷得流畅又密集。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注意到大老板频频看手机,气氛微微绷紧。
顾北言面不改色地调了静音,把手机收进口袋,助理秦耀示意会议继续。
商场里,顾清儿逛累了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们这样好吗?我小叔知道了会不会说你?”
“不会。”
夏南星坐在对面喝奶茶,“他说谢谢我帮忙花钱,不然他的钱就发霉了。”
顾清儿坐直身体:
“你说的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这么善解人意。
“如假包换。”
夏南星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
“再说了,你不是说了他很有钱吗?我花点怎么了,这些对他来说就是向下扶贫,做好事。”
顾清儿还是觉得不太好:
“你要不也送他一份礼物?”
夏南星想了想,也行。
于是两人转战男装区。
两人逛到实在没力气,在商场吃了午饭,顾清儿开车送夏南星回乐清府。
车停在小区门口,顾清儿看着里面气派的门禁和高楼,感慨道: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真飞黄腾达了。”
“要上去坐坐吗?”夏南星问。
“别,”顾清儿摆手,“我小叔这个家除了他自己,就没别人进去过。他很不喜欢别人进他家。”
是吗?夏南星还真不知道。
她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走进小区。安保认出她是今早和顾北言一起出入的人,主动帮她刷了卡,夏南星道了谢往里走。
小区是真大。她走了十五分钟才找到顾北言那栋楼,又热又累,手里的购物袋勒得手指发红。
然而楼栋门口还有一道门禁,但她没有卡。
夏南星把东西放在脚边,蹲在一旁想着等有人从里面出来时蹭进去。等了快二十分钟,一个人都没有。太阳晒得她脖子发烫,腿也蹲麻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手机拨给顾北言。
那边很快接通。
夏南星软着嗓子开口:
“顾北言,我回不了家。”
“在哪?”
“在楼栋门口。”
“输入密码,180918。”
“哦。”
夏南星找了半天才在门禁旁发现一个隐蔽的密码面板,一边输入一边顺嘴问,
“你这里安保措施这么好吗?楼栋门口也设密码?”
“这栋楼是我的。”顾北言语气平淡。
夏南星怔了两秒:
“……哦哦,我进来了。不打扰你了。”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弯腰去提地上的购物袋,嘴里开始碎碎念:
“这栋楼是我的……这么牛怎么不把全世界买下来……密码设那么复杂谁记得住……180918什么日子……”
她没注意到,通话其实还没完全断开。顾北言那端安静了两秒,她的那些碎碎念一句不落地传了过去。
夏南星拎着东西走进电梯,想起一件事,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电话居然还没挂断。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
“顾北言,你这个习惯很不好。”
“嗯?”
“我主动让你挂电话,这是礼仪。你为什么不尊重我对你的礼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顾北言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
“抱歉,我在想买世界的事,忘了。”
夏南星噎了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想到了吗?”
“嗯。”
她撇撇嘴,电梯门正好开了,她走出去,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顾北言,我有事请你帮忙。”
“嗯。”
“我不想回夏家,但我的车和行李都还在那儿。你能派人帮我取回来吗?”
“嗯。”顾北言顿了一下,“地下车库有车。”
夏南星知道他的意思:
“那辆车是我自己买的,不一样。还有,我房间没什么值钱东西,只需要把衣服拿来就好。”
“衣服在房间里。”
“我想要我自己的。”夏南星说。那些衣服都是她穿惯了的,宽松的卫衣、牛仔外套、工装裤,她其实很不喜欢穿裙子。
“我知道了。”顾北言说。
“谢谢。”夏南星走到家门口,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点半。”
“好。”
电话结束。
顾北言收起手机,起身对助理秦耀说:“去夏家。”
秦耀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立刻安排了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夏家院门口。
顾北言下车,没有惊动主屋的人,只碰到了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管家。
他问了一句:“南星房间在哪?”
管家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顾北言会亲自来,连忙放下剪子:
“二小姐住在三楼最北边的房间。”
顾北言点头,径直走进别墅,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一张矮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再无其他摆设。
窗帘是素色的,房间常年不见阳光。衣柜打开,四季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全,冬天的羽绒服叠在底层,春秋的卫衣和外套挂在横杆上,夏天的T恤叠成整齐的小方块,加起来不到二十件。
他动手整理衣服。
管家站在门口,几次想帮忙都被他淡淡的眼神挡了回去。
半小时后,顾北言拎着箱子走出房间。
一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全部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经过走廊时,他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全家福上,没有夏南星。
他收回视线,下了楼。
院子里,那辆红色哪吒GT安安静静地停在角落,顾北言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方向盘上挂着一串小挂件,一只粉色小猪歪歪扭扭地晃着,底下系着一根编得粗糙的红绳。
他看了一眼,驱动车子,红色小车缓缓驶出夏家大院。
黑色宾利安静地跟在后面。
二楼的落地窗前,沈桑禾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辆红色哪吒驶出铁门,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查过了,查了夏南星的行踪记录,没有一条跟顾北言有关。
可顾北言亲自来收拾行李,开走那辆不值钱的车,这件事本身就说不通。
沈桑禾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继续查,查近两年所有跟夏南星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