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宝宝是在关心我？”霍言语调上扬了半分。
“关心你？”姜梨转过身，双手环在胸前，“我是怕你明天上不了班，工资发不下来谁给我买裙子和床垫。”
霍言站在洗手间门口，走廊昏黄的光线从背后打过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等会自己涂点药就行。”他说。
“算了，别收拾了，过来。”
姜梨走到床边，拉开抽屉。
碘伏、棉签、烫伤膏，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烫伤膏看了眼，没拆封，日期新鲜。
“你什么时候买的？”姜梨问。
“上个月。”霍言走过来，“路过药店，想着宝宝做饭可能会烫到，就备着了。”
姜梨把药膏扔给他：“自己涂。”
霍言抬手稳稳接住，却没动。
“涂啊。”姜梨坐在床上盯着他。
“后背够不着。”霍言说完，直接开始脱背心。
廉价的棉质布料从肩膀滑下，露出整片后背。
这么严重？
从肩胛骨到腰际，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肿，有几处已经起了水泡。
姜梨有点不敢想，这得多痛啊。
“霍言你傻吗？”姜梨站起来，“水烫你不知道躲？”
“躲开就淋到你了。”霍言背对着她。
姜梨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伤要是放正常人身上，早疼得去医院挂急诊了。
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这么久。
“药给我。”姜梨伸出手。
霍言转过身，把药膏递给她，视线落在她脸上。
“转过去。”姜梨拧开盖子。
霍言乖乖照做。
姜梨挤了一坨药膏在指尖，对着那片摇摇欲坠的水泡，迟迟下不去手。
“会疼。”她说。
“不疼。”霍言答得干脆。
姜梨把药膏抹上去，动作放到了最轻。
指尖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霍言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脊椎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但他愣是一声没吭。
姜梨涂完肩胛骨那片，顺着脊椎往下到腰际时，动作顿住了。
他后腰有块旧疤。
圆形的，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些扭曲。
“这是什么？”姜梨指腹轻轻擦过那块疤。
“烟头烫的。”霍言说。
原书里写过，霍言的生母有严重的躁郁症。
他七岁前，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但也是用几句话带过。
现在看来，霍言七岁前的日子肯定很难熬。
姜梨穿书前，只当那是作者给男主添加的悲惨底色。
如今她亲眼看到，才知道，那些文字真的会留在人的身上。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她想问。
话到了嘴边，又压了回去。
原主可不会问这种事。
姜梨收回手，把药膏往床头柜上一丢。
塑料盒撞上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这疤难看死了，我刚看腹肌有点兴致，转个面全没了。”她抱起手臂。
霍言侧过头。
“宝宝不喜欢？”
“谁会喜欢？以后不许露后背。”姜梨坐回床沿。
“行。”
他答得太快。
姜梨只是随口撑场子。
这人却把她每句话都当规矩。
霍言拿起背心，准备往身上套。
姜梨看见他肩背上新起的水泡，脸色又不好看。
“停。”
他停在原地。
“药还没涂完。”
“宝宝不是嫌弃？”
姜梨拿回药膏：“嫌弃归嫌弃，你要是出事了，谁给我挣钱？谁给我买新裙子？”
霍言听到这句话，低低的笑了出来。
“宝宝，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他转身看着姜梨。
凑这么近，勾引谁呢？
臭不要脸。
姜梨正在拧药膏盖子，手一抖，盖子掉在了床单上。
“谁心疼你，我是心疼我的钱。”
她侧过身去捡。
霍言比她快一步，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掌心按在她手背上。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盖子在掌心下面。
“宝宝，我以后会赚很多钱。”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呼吸喷洒在姜梨侧颈。
“多到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距离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味道，汗水、烫伤药膏、还有点劣质香皂的气息。
可偏偏这种廉价的味道，混在一起却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霍言你离我远点。”姜梨抽回手，用力推他的胸膛。
“宝宝不喜欢我靠近？”
霍言没动，反而握住她推他的手，按回自己胸口。
“那宝宝为什么刚才在浴室，抱我抱得那么紧？”
“谁抱你了？！”姜梨炸毛，“是你硬把我按在怀里的！”
“是吗？”霍言偏头，视线落在她发红的耳根上，“可我记得，宝宝的手抓着我的腰。”
“那是我怕摔！”
“哦，怕摔。”霍言语气上扬，“那宝宝现在还怕吗？”
姜梨抬头对上他那双眼。
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不能再撩了。
“赶紧滚去睡觉！”姜梨用力推开他。
霍言这次没抗拒，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
手指在她掌心勾了一下，才松开。
“好，我听宝宝的。”他捡起地上的背心。
慢吞吞套在身上。
动作慢得像是故意的。
姜梨看着他把背心往下拉，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去客厅。”霍言说完就要往外走。
“站住。”姜梨叫住他。
霍言回头。
“这床这么大，你睡另一边。”姜梨往里挪了挪，“省得你明天腰疼干不了活。”
“看什么看？我是怕你明天起不来，耽误我赚钱。”
姜梨被他盯得不自在。
“好。”霍言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姜梨背对着他，裹紧被子。
身后床垫微微下陷，能感觉到霍言也躺平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不要乱想，更不要乱动。
虽然这货真的很诱人。
身后的床垫又陷下去一块。
不对。
这下陷的位置，太靠中间了。
姜梨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贴上了一堵滚烫的墙。
霍言整个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霍言你干什么？！”姜梨往墙角缩。
“宝宝，我后背疼。”霍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靠着你能好点。”
姜梨能感觉到他的膝盖顶在自己小腿上。
这人是属章鱼的吗？
“你再往前我就踹你下床。”姜梨警告。
“宝宝，我就靠一下.....我保证，什么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