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董主任拿着手中电话一紧,
“是首长……嗯,她叫鹿知知,女同志漂亮、大方……嗯,调查了,工人家庭,背景没有问题……”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董主任举着电话,行了一个军礼,“是首长!”
挂了电话后,这才发现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拿着材料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
……
海岛供销社,红瓦灰墙,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子。
鹿知知和封行之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两名女店员,正在织着毛衣闲话家常。
店铺不大,左边是柜台,右边堆着几摞铁锹和竹筐。
迎面靠墙的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肥皂、火柴、卫生纸、几包红糖。
柜台旁边的玻璃罐里装着薄荷糖,糖纸已经有些化了,黏在罐壁上。
封行之走到柜台前,指了一下货架上那排搪瓷缸:“拿一个。”
女店员放下手中的毛衣,一抬头,倒吸一口凉气。
立刻站了起来,“封团长,你咋今天亲自来了?”
态度很热情,一边去拿搪瓷缸子,一边用眼睛在鹿知知那张脸上来回打量。
她取了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四个红字的搪瓷缸,弯着眼睛问:“封团长这位女同志……是你家亲戚吗?”
封行之接过来,又翻了个面看了看,才递给了鹿知知:“你的那个有缺口了,换个新的。”
鹿知知一愣,这男人还真细心,她莞尔一笑,大方地接了过来,打开盖子检查。
这时,封行之才转头看向女店员:“这是我的未婚妻,鹿同志。”
女店员惊讶的表情还没收住,只听一声尖锐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进来,“封大哥,你说什么?”
几人纷纷扭头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浅黄色布拉吉的女同志,踩着白色小皮鞋,急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离近了,鹿知知不由在那个裙子上多看了几眼,布拉吉上面开着大朵的红花,颜色鲜亮,式样讲究,一看就知道家庭背景不一般。
封行之蹙起了眉,刚才柔和的眉眼瞬间恢复了冷硬,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鹿知知的身前。
两名女店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嘛,这下有大戏要看了!
唐小曼来到封行之面前,气得眼眶发红,抖着手指着他身后的鹿知知,
“封大哥,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现在你却说你有未婚妻了?”
鹿知知在男人身后挑了挑眉,这是青梅找上门了?
“唐小曼同志,请你说话注意言辞,什么叫等我?我和你没有任何婚约,我也不曾对你许过什么承诺……我为什么不能有未婚妻?”
封行之伸出大掌,将鹿知知从身后拉至自己身旁,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未婚妻。
鹿知知不由挺直了脊背。
咱比不了穿着,还比不了容貌吗?她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她这副长相,在前世追她的人,可以把学校操场占满的。
叫她未来老公封大哥是吧?
她冲着唐小曼挑了挑下巴,声音温柔了八个度:“行之哥哥,她是谁啊!”
所有人听得心里都是一阵酥软,就更别提封行之了,万年不化的冰山脸都没绷住,低头的瞬间,嘴角已经翘起,眸光中似染上了星辰。
行之哥哥,从她小嘴里喊出来,真好听!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是所有人没听到过的温柔:“不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哦!那东西还买吗?”
“买,不能让别人耽误我们结婚前的采买……”
两人旁若无人,一唱一喝的,气得唐小曼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抖着手指着封行之和鹿知知,
“你,你你们……”了半天说不出下一个字来。
封行之再看向唐小曼时,刚才的温柔劲已然消失,眼神里都淬了冰:
“唐小曼同志,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如果非要乱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介意好好查查是谁在造谣!”
唐小曼惨白着脸,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眼泪倔犟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抖,“我胡说?我们之间怎么没有关系?”
两名店员吃瓜吃得嘴巴都张大了,这唐同志每次来,都会明里暗里的提示大家,她就是封团长的对象。
要不是这样,岛上的女同志不知道有多少想追封团长的。
这……难道真的是造谣?
这时,“是啊,封团长你们可是世交……”门外又进来一个穿着白底红碎花布拉吉的女人,她来到唐小曼身边。
挽起唐小曼的胳膊,用鄙夷的目光在鹿知知的脸上和寒酸的穿着上扫了一遍。
“封团长,唐伯母上个月还亲口跟我说,我们家小曼和行之,那是迟早的事。我一个外人,总不能替唐伯母编瞎话吧?”
鹿知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这又来了个绿茶,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可不是封行之惹的桃花,而是父母之命。
这下好了,他们的结婚可能没这么简单了!
她冷眼看着两个不怀好意的女同志,没有说话,拳头已在裤边攥紧了。
突然,右手莫名的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眼前血红的大字又飘了出来……
而封行之已被气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唐小曼:“是吗?”
【断虚妄之缘】
随着血红大字的浮现,鹿知知还看到一根虚幻的灰线,从唐小曼身上缓缓连向封行之的身体。
鹿知知……
整个人都麻了,右手已不受控地就想自己冲上去剪断那根线。
原来是这个斩缘啊,要是这样,剪子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突然【断虚妄之缘】下面出现了一行血红小字,【确认剪断?是 / 否】
鹿知知一带半分犹豫地,用意识回答了【是】,还想惦记她老公门都没有。
只见那条灰色的线突然在半空中开始闪动。
鹿知知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灰线,感觉下一刻灰线就要断了。
然而——
“封大哥,你太无情了,好啊,你要查就去查,查伯母伯父说过什么吧!”
唐小曼愤怒地朝鹿知知狠狠瞪了一眼,“鹿同志是吧,”她看着鹿知知就像盯着杀父仇人一般,
目光落到她洗得发白的领口,“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寒酸样,就是一个村姑,配得上封大哥吗?别以为长了一副狐媚子的脸,就能勾引到封大哥……”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在不大的供销社里震响。
空气一下变得死寂。
“道歉!”鹿知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都打麻了,真的是,老娘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了。
封行之看唐小曼的眼神,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唐小曼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你敢打我?”那神情就像是受了巨大的侮辱。
她扬起手就想打回去,却被一只手扼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