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签，我去见那个林总裁，当上门女婿挺好的，少奋斗几十年呢。”
苏万山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跑火车的诈骗犯。
“你小子转性了？”
“真的啊。”
苏澈拽起自己那件破旧的空军夹克领口，凑过去抖了抖。
一股混杂着航空煤油、机油和陈年汗酸味的怪味道散开。
“你看我这身打扮，脏得像个盲流子，总不能就这么去相亲吧？”
他揉了揉鼻子，指尖在脸颊上蹭出一道黑灰。
“林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我总得回房间洗个澡，换身高定西装，再喷点男士香水对不对？”
苏万山冷哼一声，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响。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摆了摆手。
围在四周的黑西装保镖们哗啦啦往后退开半步，让出一条道。
“老福，去，盯着他。”
苏万山端起茶几上的紫砂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要是敢翻窗户，直接打断腿，套上麻袋送去酒店。”
管家福伯微微欠身，皮鞋踩在瓷砖上，跟在苏澈身后。
苏澈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旋转楼梯。
红木楼梯踩得咯吱作响，木头纹理在脚底发涩。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他猛地转身。
“福伯，我脱裤子洗澡你也要在旁边看着？”
福伯停在三步开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垂着眼皮。
“少爷，我就在门外站着，您有十分钟时间。”
苏澈撇撇嘴，推开厚重的橡木房门。
反手一拽，“砰”地一声砸上门板。
大拇指抵住黄铜反锁旋钮，用力一拧，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靠着门板，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溜到羊毛地毯上。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像是拉破风箱，呼噜呼噜响。
背上的冷汗把短袖T恤黏在脊背上，潮湿又难受。
“系统，你这狗东西……你是真不当人啊。”
他抓着头发，压低嗓音咒骂。
脑海里那道没有感情的机械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叮，纠正宿主认知，本系统为纯能量态构架，没有实体。】
【请尽快提交火箭军入伍申请，超时将启动碳基生命抹杀程序。】
“我特么……”
苏澈咬牙切齿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点开默认浏览器。
进入全军征兵招募网的后台入口。
“我今年二十四了，早就过了社会青年的正常入伍年龄。”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骨节发白。
“而且我之前退伍三次，档案在陆海空三个军区全是黑名单，只要一输身份证号，直接弹警告。”
系统声音依旧冰冷。
【已为您开启底层数据伪装通道，绕过常规审核协议。】
【请直接勾选意向部队并提交。】
网页突然刷新。
原本灰色的“身份受限”字样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一排绿色的可选项。
苏澈盯着屏幕上“火箭军”那三个字，倒抽了一口凉气。
“雷老头，对不住了，借你们宝地让我躲躲风头。”
他闭上眼睛，手指重重戳在确认键上。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蓝色的圆圈，转了两圈。
【申请已提交。】
【终极任务进度更新：请于明日中午十二点前，抵达西南军区火箭军新兵集结站报到。】
这破事算是定下了。
苏澈把手机塞回兜里，从地毯上弹起来。
走到巨大的红木衣柜前，一把扯开柜门。
随手抓了件黑色的防风外套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领口。
顺手拿了个充电宝和数据线揣进兜里。
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推开玻璃窗，初秋夜晚的凉风猛地灌进来。
空气里带着割草机绞碎青草的汁水味，还有几分潮气。
草丛里的蛐蛐叫得正欢。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看。
二楼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六米。
墙角有一根铸铁的落水管，表面长满了青苔，漆皮剥落。
外面走廊传来福伯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少爷，水放好了吗？需要我进去帮您搓背吗？”
这老家伙是退役的侦察兵，耳朵比狗都灵。
“搓你大爷！我自己洗！”
苏澈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顺手打开浴室的淋浴喷头。
水流砸在瓷砖上，哗啦啦响成一片，掩盖住屋里的动静。
他翻身跨过窗台。
大腿肌肉紧绷，双手死死抠住那根冰凉粗糙的铸铁管。
铁锈渣子瞬间扎进掌心，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双脚夹住管子，像壁虎一样往下溜。
下滑到一半。
皮带金属扣磕在管道连接处的凸起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锐鸣。
苏澈头皮一麻，动作瞬间僵住。
他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半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动静。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底下巡逻的保镖没察觉。
他松开手，直接跳下最后两米。
“咔嚓。”
脚跟砸进一簇茂密的杜鹃花灌木丛里，踩断了一根枯枝。
尖锐的带刺枝条刮过小腿肚子。
休闲裤的布料被划破一道口子，皮肤泛起一阵刺痛。
“嘶……这老头子非要在窗户底下种带刺的玩意儿，缺大德了。”
苏澈捂着脚踝，压低身子钻出灌木丛。
拍掉肩头沾着的几片碎树叶。
借着庭院景观灯的监控死角，一路猫腰溜出了苏家庄园的大铁门。
午夜的环城公路上空荡荡的。
一辆漆皮斑驳的黄色老捷达出租车慢悠悠开过来。
刹车片磨损严重，踩下去发出杀猪一样的尖啸声。
苏澈拽开车门，一头扎进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柠檬车载香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呛人味。
“师傅，去高铁站，挑最近的一班车走，快点。”
司机是个穿着白背心的光头大叔。
他嘴里叼着根牙签，从后视镜里瞥了苏澈一眼。
看着后座那个头发乱糟糟、裤腿还破了个洞的年轻人。
“哟，小兄弟这造型挺别致啊，躲高利贷呢？还是被人家老公堵被窝里了？”
“比那严重多了。”
苏澈靠在黏糊糊的劣质人造革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躲我亲爹。”
司机大叔乐了，吐掉牙签，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捷达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窜了出去。
就在车轮滚滚向前的时候。
苏澈兜里那部手机的底层数据，化作一段肉眼看不见的加密频段。
通过基站塔，越过几百公里的夜空，精准钻进了西南军区的军用网络。
此时。
西南军区，火箭军新兵招募中心。
地下机房里，一排排服务器闪烁着幽绿色的指示灯。
排气风扇发出单调沉闷的嗡嗡声。
空调冷风开得极足，温度常年维持在十八度。
负责数据值班的干事老王，正瘫在一张嘎吱作响的转椅上。
他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角。
端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喝了一大口早就放凉的速溶咖啡。
苦涩发酸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他百无聊赖地滑动着鼠标滚轮，机械地审核着那些普通新兵的资料。
突然，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刺眼的红色边框弹窗强行挤开了所有页面。
“哎哟我去，这什么破系统，中病毒了？”
老王放下茶缸，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那个新跳出来的档案。
姓名：苏澈。
原服役经历：陆军特种侦察连、海军常规巡逻大队、空军试飞局。
档案密级前缀，挂着一个红得滴血的“极度危险”标签。
老王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咽到一半的咖啡，瞬间在气管里呛了个结实。
“噗——！”
一口褐色的咖啡液喷得满屏幕都是。
顺着液晶面板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残渣，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转椅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嘶鸣，一屁股撞在后面的铁皮文件柜上。
搪瓷茶缸掉在地上，摔掉一块漆，咖啡溅湿了他的作训鞋。
老王手脚并用爬起来，扑到办公桌前。
手指哆嗦着抓起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
按键按错了两次，才终于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扯着破音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李参谋！别睡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骂声：“大半夜的你号丧啊？地球爆炸了？”
“比那个还恐怖！”
老王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那个把海军巡逻艇当赛车开、在空战演习里画中指的活阎王……他的档案跳进咱们火箭军的系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