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目光落在许星瑶离开的方向。
他右手轻轻抚上右脸,指尖轻颤落在某处——昨晚他又梦见上一世。
也清晰感觉到了被她偷亲过的地方。
就是他右眼泪痣往下一点点。
随着指尖的落下,温热酥麻的感觉,慢慢游走全身。
倏然,他目光一凛,迅速放下手。
“寒凛。”
他沉声低唤。
寒凛无声落地。
看着早早醒来又去盯着许姑娘房间的主子,眼神不免有些担忧。
“主子,您这些天...”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谢清晏眼皮轻掀,寒凛连忙噤声。
“事情都准备好了?”
分明只是十分平淡的语气。
寒凛却觉得后颈像是悬着一柄利刃。
他后背瞬间绷紧,“箭在弦上,属下立刻去办。”
...
陆家小少爷被黑风山的贼匪掳了去当压寨夫人的事情不知道被谁走漏了消息。
一夜之间,整个吴郡都知道陆彻成为了被压的那一个。
陆府一大早来了人,许家鸡飞狗跳。
张滢极力周旋,“陆夫人,这个事情,我们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我儿就是因为去找许星瑶才失了踪迹,许星瑶呢?让她出来?我倒要问问她,她的心是用什么做的?心眼这么多?还没过门就敢这么算计夫君,等她过门了,我陆家不得姓许?”
“陆夫人,您先消消气,不是我们不让星瑶出来,而是...而是...”张滢眼神闪烁,看上去十分难以启齿,“星瑶...星瑶那孩子也没回来。”
她的话,成功让杨氏的脸色由狂风暴雨转阴天。
“如此说来,他们二人是一同被掳走的?”
随后而来的许震江听到杨氏的询问,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张滢。
后者微微蹙眉,为难地朝他咬唇颔首。
许震江无声叹气,“家门不幸啊。”
他语气像是压抑着许多情绪,像极了孩子被掳走,自己却不想节外生枝的慈爱父亲。
杨氏的眉目,总算舒展了一些。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行,既然许星瑶也被掳走,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完,杨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许震江和张滢,转身带着自己的下人离开。
张滢凑到许震江身边,与许震江一同目送杨氏离开的背影。
好一会,她才问许震江。
“老爷,那天陆公子不是还来见了您?怎么突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问我,我问何人?”许震江有点烦躁,“那天他来我这里,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当时他还让我等他的人带许星瑶回来,没想到,他的人没来,连他也不见了。”
这两天,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张滢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到许震江脸黑如锅底。
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默默站在许震江身边。
许月娇一直在屏风后,全程看着杨氏上门闹事离开。
又将许震江和张滢的话听全。
她的眼底闪过纠结和算计。
以往在陆家,杨氏对她态度尚算可以。
可自从知道许星瑶在京城谢家长大,杨氏对她的态度就大不如前。
本来,看到陆家在吴郡的地位,她还能忍一忍。
可如今...
彻哥哥可能已经被土匪寨的土匪头子睡了。
而谢家那位位高权重的太傅刚好在这个时间来到吴郡。
她自然要往更高处走。
至于许星瑶...
许月娇眼神逐渐泛冷。
提裙小跑回去自己的小院子。
她唤来了贴身丫鬟碧池,在碧池耳边低声吩咐了一番。
等碧池离开后。
她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许星瑶,你的尸体最好是衣衫不整地被拖回来。”
...
傍晚。
雅苑。
书房。
寒凛迅速走到谢清晏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谢清晏向来平静如止水的眼眸闪过一抹锋芒。
“去办。”
“是。"
寒凛应声退下。
迎面碰上了谢浅笙。
他连忙给谢浅笙见礼。
“二小姐。”
谢浅笙只敷衍朝他摆了摆手。
目光在踏入书房的那一刻就自动锁定在谢清晏身上。
坐在书案后的人分明只是二十出头。
不知为何,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压迫感。
可自己的话已经说了出去,许星瑶也悄悄躲在窗边。
她只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谢清晏的书案前挪。
“有事?”
谢清晏正在批阅公文,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扔出了两个字。
谢浅笙深呼吸,咽了一口口水,闭眼一口气把问题一股脑抛出。
“兄长,你现在给我个准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星小瑶?”
安静。
房间死寂一般的安静。
谢浅笙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发现批阅公文的某人,连笔锋都没有停顿。
仿佛刚才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询问一次的时候——
“即便这里不是在京城,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周全,去抄一遍《内训》。”
男人的声音清冷无波,轻描淡写得像是清风浅浅在水面划过一道浅痕。
不过只是来问个问题,结果又要抄书。
谢浅笙天塌了。
好好好。
问了他不喜欢的问题是吧。
谢浅笙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平静。
“行!我知道答案了,我会帮你劝星小瑶放弃你,然后带星小瑶回京,让母亲给她找更好的儿郎,忘了你这块万年玄铁。”
谢浅笙气鼓鼓地离开了。
浓稠的朱墨滴落在宣纸上。
谢清晏放下狼毫玉笔,静静坐在书案后。
目光落在书案边上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吴郡县志》上,眼神幽深,又似是翻涌暗流。
找更好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