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娇娇说得对,”张滢也顾不得之前跟许月娇做的保证,连忙应和,“现在许星瑶不知所踪,我们可以先用她的嫁妆。
等陆彻回来之后,再跟她说明我们的难处,她这么喜欢陆彻,肯定会答应。”
看着面前如出一辙的两张脸。
许震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星瑶本就没有嫁给陆彻做正妻的福气,要这么多嫁妆也是僭越,就这么安排吧。”
说着,他起身,“来人...”
不等他的命令下达。
许家大门夹着穿堂风,一下子被踹开了。
“哟,小小许家,口气倒是不小。”
一个娇蛮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来人是一个明艳的貌美女子。
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
眼角眉梢都是从小到大被宠爱的娇蛮。
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我不好惹。
事实上,她真的不好惹。
她身后还跟了好些身壮力健的侍卫。
如此派头,便是州牧千金也不遑多让。
许月娇眼底迅速闪过一抹艳羡。
许震江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他拱手上前,客气有礼,“不知姑娘是...”
侍卫给谢浅笙搬来了一张太师椅。
谢浅笙慢条斯理落座。
等贴身丫鬟给她奉了茶,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才悠悠开口,“光顾着打进来,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姓谢,京城谢家的谢。”
她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谢家。
那不是...
想到来人很大可能与许星瑶有关。
许月娇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样子。
“原来是谢妹妹...”
“打住,我只有一个胞兄,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谢浅笙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许月娇套近乎。
事实上,她这次前来许府,就是冲着许月娇。
鬼知道在京城,听到寒凛说许星瑶在吴郡被欺负的时候,她多生气。
寒凛敢主动将吴郡的消息透露给她,多多少少也有兄长的意思。
尤其是来到吴郡以后,寒凛又告诉她,许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仅对许星瑶没有半点重视,连她谢家给许星瑶的东西都敢扣下。
当初许星瑶离开谢府,是因为她说许府给她安排了亲事,她要回来嫁人,结果这许府这群恶心的东西倒好。
为了抢婚事,还想用土匪毁了许星瑶的名节。
毁名节不成,还想直接灭口。
这一环扣一环的要将人置于死地。
真当她谢府是死的吗?
眼看来者不善。
许震江本能将许月娇拉到身后。
再次对谢浅笙客气拱手。
“不知谢小姐来这里,有何贵干?”
谢浅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许震江,冷声下令,“动手。”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
她身后的侍卫已经鱼贯而入。
许府的下人哪里敢拦。
仿佛早有准备,谢家的侍卫精准地在许家每一个角落找到了谢家送来的东西。
许家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卫将之前谢家从京城送来的东西一件一件从许家搜出来。
小到头面首饰,大到屏风摆件,足足装了八个大箱子。
转眼看到许月娇身上穿的衣裳,用的是谢家送来的素染织金缎,谢浅笙眼底闪过一抹怒气。
“把她的衣裳给我扒下来,这是我谢府老太君特地给瑶瑶准备的布料,也是你配穿的?”
谢浅笙身后的两个丫鬟利落地将许月娇拖到屏风后就要扒衣裳。
张滢上前想要拉开两个丫鬟,却被另外的两个丫鬟按住了——谢浅笙这次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她奋力挣扎,“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当众就要扒姑娘的衣裳,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许震江扬手要唤来下人。
谢浅笙冷笑,“兄长已经知道谢家送来的东西没到许星瑶手上,你们确定要拦我的人?”
平静的一句询问,许震江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愧疚地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张滢,最后还是颤抖着放下手。
不多时。
丫鬟成功将许月娇的外衫扒了下来。
谢浅笙才带着她的人扬长而去。
直到谢浅笙带着人走得看不见。
张滢才连滚带爬,走到屏风后,将许月娇紧紧搂在怀中。
双眸如同淬了毒,死死盯着谢浅笙离开的方向。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许月娇埋首在张滢怀里,一双噙着眼泪的眸子,冷得骇人——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
许子峥从州衙下值回来的时候,许月娇已经被下人带了去更衣。
家中一片死寂。
转眼看到许震江和张滢面如死灰,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家里是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了吗?”
“变故?”张滢笑得咬牙切齿,“谢家的人前来,给了咱们好大一个下马威。”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这个逆女回来。”
说话时,许震江变幻的脸色堪比打翻的调色盘。
压根不用想,许子峥就知道亲爹继母肯定吃了大亏。
深呼吸了一下,他温声劝解,“要是她不回来,咱们就没法跟谢家搭上关系了。”
听到“搭上关系”几个字,许震江的脸色更精彩了。
可转念一想。
许子峥如今能在州衙给州牧大人当主簿,也是许星瑶准备回来之前,谢家老太君的安排。
毕竟,在寻常人眼里,许子峥是许星瑶血浓于水的亲大哥,许子峥地位高了,许星瑶面上才有光。
“对了,谢太傅来吴郡了。”
许子峥的话,一下子将许震江的思绪拉回。
不等许震江开口。
重新换好衣裳回来的许月娇已经充满好奇。
“谢太傅?”
许子峥搜肠刮肚,把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关于谢清晏的事情告诉许家众人。
“谢清晏出自南阳谢氏,据说,他十三岁连中三元,已被内定为谢氏一族下一任家主。
三年之前辅助六皇子‘清君侧’,继承大统。
如今不过弱冠,已官拜太傅。
圣意早已下达:下一任储君人选,由谢太傅在几位皇子中挑选。”
换言之,不是由谢清晏教导太子,而是,谢清晏选谁为他的学生,谁才是太子。
这是他们大晟开朝以来,前所未有的殊荣。
许月娇听得心头一动又一动。
想起刚才谢浅笙的威风。
她娇羞咬唇,“这位谢家太傅还这么年轻,应该还未娶妻吧。”
许子峥摇头又点头。
“传闻每一任谢氏家主都会轮流在其他大族挑选合适的女子成亲,按照各族顺序,下一任谢氏主母,应该出自洛阳姜氏。”
闻言,许月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但很快,她又提起精神。
年纪轻轻就位至太傅又如何?
天天死读书的书呆子,肯定是个倭瓜。
她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到时候见了面,再略施小计,她就不信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倭瓜不心动?
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保住陆家的亲事。
想到陆彻。
许月娇再次垮了脸。
“那现在彻哥哥怎么办?”
话题又回到刚才那个棘手问题。
许震江毫不犹豫做决定,“就用许星瑶的嫁妆吧,不够就写个欠条,到时候让许星瑶把窟窿填上,反正现在谢家也来了人,没钱就让许星瑶找谢家。”
许子峥不明所以,“爹,娘,小妹,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欠条?陆彻欠了债?”
许月娇红着眼眶把陆彻被抓的事情跟许子峥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一脸自责,“说到底,还是怪我,要不是因为我舍不得彻哥哥...”
“说什么傻话?这怎么能怪你?”许子峥心疼地看向许月娇,“要不是许星瑶回来抢你未婚夫,又怎会有这么多事?这是她欠你的。”
对于许星瑶这个陌生的妹妹,许子峥向来抗拒。
“退一万步来说,按照先来后到,许星瑶最多只能给陆彻当个妾,陆彻能给她平妻之位,也就是看在我们面上。”
得到了许子峥的袒护,许月娇抿唇低头,掩去眼底冷茫——许星瑶,纵然你背后有谢家又如何?你的亲爹亲哥,爱护的,自始至终都是我。
许家的一切,都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