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隔天一早,李羡先见脑袋好些了,便销假回机构上课。
去之前为满足私心,还特意先往宠物医院拐了一趟。
医院也才刚开门没多久,李羡先给小猫买了医院的猫罐头,喂完了也没见到周肆上班的身影。
难不成又在休息室过夜了?
看了眼时间,心想作罢回机构的女人刚出医院没几步远,一团毛茸茸的影子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
“NO!灯泡!”
付祝在后头攥紧牵引绳猛拽了一把,才堪堪勒住那只撒欢的哈士奇。
“早啊,李小姐,灯泡没吓着你吧?”
李羡先是有些被吓到。
昨天被它扑得挂在周肆身上的记忆犹在,可看着尾巴摇得快出残影,并没其他恶意的大狗狗,她不禁弯起眼来:“它是对每个人都这么激动吗?”
“那不是。”
付祝哭笑不得,“我也纳闷呢,平时院里来女客人十个里九个它都懒得抬眼的,摸都不让摸,也就见了你这样。”
说罢,他伸手拍了下灯泡的脑门,笑骂:“色狗,白喂你了。”
李羡先被逗笑,长睫卷翘,笑起来明媚勾人,让付祝也愣神几秒。
色狗有这反应才是正常的,也就他肆哥能按捺得住。
“能摸摸它吗?”李羡先问。
“可以可以,随便撸。”
说罢,她壮着胆子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灯泡毛茸茸的耳朵尖,狗狗立刻乖巧蹭她的手,湿凉的鼻子蹭得她发痒,李羡先唇边笑意渐深。
付祝见状笑言:“你咋跟周医生一样,都爱揉灯泡耳朵。”
听到这话,李羡先不经意抬了下眼尾,“刚刚好像没见到周医生,他……在忙吗?”
“哦,他出差参加峰会去了,昨晚就出发了吧。”
出差了?
原来宠物医生也是需要出差的吗?
李羡先垂着眼摸灯泡,一边听付祝自来熟地说道:“我肆哥为人是冷了点,但技术还是牛逼的,这次连总院骨科负责人都亲自去听他的病例分享。”
“喏,这傻狗当初被车撞断了骨头也是肆哥给救回来的。”
“到时候等他晋升到总院,我跟灯泡可就抱不上他大腿喽。”
李羡先走神了两秒,指尖被灯泡暖乎乎地舔了下,她缩了缩手。
付祝试探:“李小姐,你找他有事儿?”
李羡先笑着摇头。
她能有什么事,从头到尾就一个事,
——睡他。
不过照昨晚周肆冷淡的反应来看,她感觉半个月有些难讲,这才想来追追进度。
该回机构了,李羡先揉了揉灯泡的耳朵,摆摆手告别。
…
常宁。
周肆前一天抵达时已近凌晨。
峰会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二楼进行,他的房间自然在楼上,抵达时办理入住的人不多,没让有份负责活动的小助理折腾,他自己办了入住。
高层江景房,配得上酒店的规格。
周肆把峰会要分享的案例资料整理过,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男人的发梢滴着水,顺着肩线洇入胸膛,腰侧肌肉收得紧窄,在水汽里透着几分性感。
他用毛巾擦干湿发,到洗手台前给自己刮胡茬。
收拾妥当,长影慵懒步出,伸手捞过白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这时被褥里的手机发出几声震动。
周肆俯身拾起,单手系纽扣的同时指尖滑动。
是小区房东群发的信息:因过两天台风【仙女】过境,今日全区线路检修,临时停电,预计要到晚上恢复。
黑沉的眸子淡淡扫过,耳边传来房门被叩响的声音。
门扉拉开,小助理撞上穿着简单白衬衫的男人。
也许是身型过于挺拔,一件简单得甚至看出不是刻板挺括的正装衬衫,都被他穿出几分自己的风格。
男人随意挽了两圈袖口,露出骨节清晰的手腕。
“周老师您好,我跟您核对一下今天的流程。”
小助理托了托眼镜,恭敬道:“一会儿八点半开幕式,十点是您的病例分享,剩余时间都是自由活动,晚上我们在酒店准备了一场答谢宴。明天十点论坛……”
周肆点头。
十点钟,峰会现场坐得满满当当。
省内动物骨科的从业者来了大半,不少人听闻他成功过的高难度脊椎内固定手术,却从没见过其本人。
没想到真人比传闻中还要让人惊艳。
聚光灯落在男人身上,映得他清隽冷冽,修长的手指捏着的仿佛不是激光笔,而是手术刀。
从术式改良到术后感染的防控,每一道操作都被拆解得精准详实。
分享结束,场内掌声雷鸣。
周肆掠过二层VIP休息室的几个身影,收起激光笔,从容下台。
去休息室会路过会场外的长廊,他推开冗重的门扉,入眼就见落地窗边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
听见动静,拄着拐杖的老人背脊笔直地回过身去。
“爷爷。”周肆叫他。
老爷子嗯了声,敲了敲拐杖,男人便上前扶他落座。
他上下打量过周肆,“瘦了点,是不是天天做手术顾不上吃饭了?”
“还好。”
周肆给老爷子倒了杯温茶,在沙发对面坐下。
“你刚刚分享的案例讲得不错。”
老爷子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脊椎内固定这个术式,人医临床都算高难度,你能在十来斤的小动物身上做这么稳,总算是没让我失望。”
周家是实打实的医学世家,周肆爷爷是省内普外科的泰斗,从医半辈子,门生遍布各大三甲医院,周肆父亲也是业内权威,当初他父亲铁了心要他读临床,是老爷子替他撑腰,才让他顺利读了动物医学。
周肆勾唇笑了下。
“刚才你也看到了,找我的是你们总院的骨科中心主任,要我给你捎话,问你愿不愿意过去给团队牵头。”
这时,贴着裤腿的口袋传来几声手机震动。
周肆掏出来看,老爷子还在说话:“你要是想往高处走,就去试试。”
“顺其自然吧。”他懒懒应声。
手机屏幕里是付祝在工作群发的信息。
付祝:【捡到一串钥匙,有没有人来认领?】
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串普通的铜钥匙搁在前台桌面上,旁边挂着个蓝色的电子感应器,类似小区入户门禁扣。
周肆本是草草扫了眼,眸光却倏然定在屏幕上。
眉心微蹙。
他点开付祝的头像回过去:【钥匙在哪里捡的?】
付祝的信息回得很快:【不到哇,昨晚阿姨搞卫生放前台的啊。】
或许只是巧合,跟他那串有点像,不一定是李羡先丢的。
他这么想。
付祝的信息又弹了过来:【肆哥,你忙完峰会了?早上李小姐来医院看猫时还问起你呢。】
对方发了个蔫坏的表情包过来。
信息还在输入中。
付祝:【诶!话说这钥匙会不会是李小姐的?她不是撞伤脑袋刚出院?也不知道好全了没有,你说这摔了脑袋是不是记性容易不好啊?】
撞伤脑袋?刚出院?
周肆眉心皱得更紧了,打了行字:【什么撞伤脑袋?说清楚。】
付祝调侃:【李小姐没告诉你啊?】
付祝:【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听那天李小姐缴费的时候说了一嘴,人家就是住了院才几天没来看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