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羡先闻言扫了眼四周，幸好不是周末，没什么人逛家具，销售员也不知去忙什么了。
“干嘛，我是犯法了吗？”她没好气。
“那肯定啊！”沈葳哼声：“谈恋爱了都不告诉我，你简直罪恶滔天！”
“没谈。”
她重新阖上眼，语气轻飘飘的。
什么？沈葳也顾不得享受了，直起身来问她：“你没谈恋爱，先亲上了？”
女人懒懒嗯了声。
“你最好别是脑子摔坏了。”
说是这么说，沈葳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白天端着为人师表的架子，夜里遇到合眼缘的，撩起来也没半点手软。
她换了个措辞，坏笑：“那我可真要恭喜你了，你知不知道，kiss是会上瘾的？”
李羡先听完挑了下眉，上不上瘾不知道，反正她一直都想睡他。
况且……刚刚只能叫强吻吧，她单方面的。
都不能称之为接吻。
可那感觉很新奇，不知是干了坏事的原因还是怎么，她肾上腺素飙升，感觉呼吸都是那抹雪松香。
倒是很想再试试，这能叫上瘾吗？
“到底是谁啊？”
沈葳压不住好奇心，上来把她的机器按停，陷在宽大米色皮椅的女人唇角微扬，语气慢悠悠的：“我对门啊。”
“对门？你不是才搬没多久，这就看上眼了？”
李羡先沉气，不紧不慢地将自己遇见周肆的来龙去脉跟她讲了个遍，沈葳突然就理解了。
帅哥嘛。
对美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实属人之常情。
这会儿两人逛到了床垫区。
喜欢的那款没有现货，李羡先试躺在其他床垫上感受支撑力，如瀑布般乌黑的长发铺落在床上，被趴在一旁的沈葳勾着玩。
“真稀奇，我特好奇你强吻他的时候是什么心理？”
李羡先一双清眸望着天花板，脑海不自觉扑出那张板正的俊脸。
“能有啥心理……”她偷笑：“美色跟前，当然是先吻再说。”
“反正是我的初吻啊，他又不亏。”
而且那坏男人还用什么‘她受不住’的话来吓唬她，亲他一下当补偿为什么不行。
“……”
李羡先心仪的床垫和沙发都是定制款，销售员告诉她到货需要近半个月时间。
身后的沈葳闻言探出头来，贼兮兮地揶揄一声。
“啧啧，还要半个月时间才能睡上啊。”
听懂潜台词，李羡先耳尖微烫。
销售员不明所以，还一脸正色解释：“是的美女，您眼光高，选的这两款都是爆款，工厂要排单定制，加上送货上门安装，最快也得十天，我们尽量给您优先排单。”
“别听她的，刷卡吧。”
沈葳还在笑：“也对，爆款诶，半个月能睡上就算不错了。”
李羡先斜睨她一眼，气不过，鼓了鼓腮又信誓旦旦地应声：“好货不怕等，我还不信我睡不上了！”
…
禾城不算大城市。
周肆在这住了近一年，平日里早出晚归，很少有街坊知道他的工作。
主要他有点洁癖，一天下来身上的衣服会换很多次，也从不穿医院的工作服下班，好奇他的老街坊也无从考究。
他们只知道城中村里有一位高大英俊的住户。
直到一晚在摊里买水果时，周肆无意救了老板那只卡了骨头的田园犬，细聊后老板才知道他是名宠物医生。
有时候老板会当面请教他一些养宠问题，周肆也一一耐心答复，每次买水果时老板都要往他袋子里多塞些应季水果。
周肆拗不过，就往多了买，再分到医院去。
老板见他长得帅，一来二往熟下来还加了微信想给他介绍女友，后来发现，男人忙起来信息都顾不上看，眼里全是工作，慢慢也就歇了说媒的心思。
稍稍偏离烟火气后再走一小段路就到所住的居民楼下，没路灯，但也没什么遮掩物，月光盈盈洒在路上还不算太黑。
一楼有房东配好的门禁锁，一户一枚感应门扣，多要的话得登记。
周肆走上楼层时，蓦然瞥见楼道泛着微微亮光，随即看到一团小身影蹲在他家对门。
他脚步顿了顿。
是李羡先。
微弱光线下，女人发丝垂在膝头，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双手环抱着膝盖的动作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似乎因为怕黑，还用手机给自己打着灯。
听到脚步声，李羡先骤然抬眼与周肆四目相对，眸光瞬间亮了亮。
“周医生！”
周肆还没忘记自己白天稀里糊涂被她强吻的一幕，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李羡先见状连忙站起身来。
“周医生。”她又软软喊了声。
“我的钥匙不小心丢了，朋友还没有那么快能送来钥匙，能不能上你家坐一会儿？”
是可怜巴巴央求的语气。
她没说自己是跟着别人进了楼，到家门口才发现钥匙不见了。幸好留了一套备用钥匙在沈葳那，沈葳一时走不开只好喊跑腿给她送钥匙。
周肆慢条斯理地将钥匙送进孔洞，闻言停下动作。
又是这套，他是有多蠢才能看不出她这些刻意的伎俩？
欲擒故纵的手段玩了几次，其实他本该没耐心，可侧身望去，女人正讪讪凝着他，月光下看着软乎乎的。
让人生不起来气。
“李小姐。”周肆挑了下眉，语气慵懒：“这么说，我猜你下次是不是该说怕黑，要留宿了？”
怎料李羡先眨眨眼，声音软糯：“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怕黑。”
男人哼笑了声，手腕一转，锁芯咔哒轻响。
“那抱歉，我不能让你进来。”
都朝她开了条缝，却还是被拒之门外。
女人被他的话噎了下，透过微弱的月光攫到他唇角戏谑的弧度，她似想到什么，眯了眯眼。
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周医生，不就是亲了你一下，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
空气陡然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静。
不至于？
他一个大男人本来是不想跟小姑娘计较这些，可那裹着轻浮的语气幽幽传入他耳畔，他也莫名生起几分愠怒。
到底是为什么会允许她一而再地挑衅自己？
周肆真的觉得她很欠教训。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被搅了起来，他一时没忍住，语气略重：“如果李小姐认为，将别人存了28年的初吻夺走是件不起眼的小事，那我无话可说。”